他赌对了。
廖啸林倒台,自己作为污点证人被法庭赦免,全身而退,往后只要牢牢抱紧黄金容的大腿,青帮堂主的位置稳坐如山,在这法租界里,依旧能呼风唤雨,享尽荣华权势。
金海压不住心底的得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抬手拍了拍身旁金刚的胳膊,意气风发地领著金刚走出法院大厅。
可刚踏出大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法院门口的石阶下,徐天一身深色长衫,面色冷冽地站在门口,身后齐刷刷站著一排全副武装的76號特务。
而徐天身侧,赫然站著日军三浦三郎的副官千叶,一身日军军装,眼神阴鷙,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显然是在此等候已久。
金海脸色骤变,心头慌乱不已,可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勉强挤出一副諂媚的笑容,朝著徐天拱手:“二哥!”
徐天眼神冰冷,语气决绝:“別喊我二哥,我和你,早就恩断义绝。”
不等金海再开口,千叶上前一步,手中高举著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逮捕令,语气生硬冰冷,带著日军独有的蛮横:“金海,你在法庭上亲口承认,杀害日本商人安井英健,这是驻沪日军宪兵总司令三浦三郎將军亲自签发的逮捕令,即刻跟我们返回76號宪兵队接受审讯!”
金海瞬间慌了神,就在这时,黄金荣在露兰春的搀扶下,与铁林有说有笑地从法院內走出,两人站在一旁,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幕,没有丝毫上前插手的意思。
金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朝著千叶辩解:“我没有罪!法租界的法庭已经赦免我了,你们无权抓我!”
千叶冷笑一声,从怀中又掏出一份文件,扬了扬,语气囂张跋扈:“这是法租界公董局签发的引渡命令,你们法租界的裁决,对大日本帝国无效!少废话,带走!”
话音落下,身旁两名日军宪兵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分別锁住了金海和金刚的手腕。
金海彻底慌了,挣扎著看向一旁的黄金荣与铁林,声音带著哭腔,满脸哀求:“金爷!大哥!救我!快救我啊!”
黄金荣面色沉冷,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半分情面,声音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你暗中杀害顾嘉棠的勾当,我早已一清二楚。你若有命从日军宪兵队活著出来,我再按青帮帮规处置你,三刀六洞,点天灯,一样都不会少。”
说罢,黄金容侧过身,不再看他。
而一旁的铁林,始终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盯著金海,走上前,摸出一把刀,一刀割下衣服一角,丟在金海面前。
“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今日你我再无兄弟情分,好自为之吧。”
金海看著眼前绝情的两人,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浑身力气仿佛被抽乾。
宪兵拖拽著他和金刚往军车的方向走去,金海踉踉蹌蹌,回头望著法院门口的身影,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一次,彻底完了。机关算尽,左右逢源,最终还是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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