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身著清洁工衣服的人下车入巷,合力將佐藤健二的尸体抬走装进垃圾车厢,隨后清扫血跡、收拾杂物,把现场所有行凶痕跡一一抹除,收拾得乾乾净净。
一个人一边动手忙活,一边低声冷嗤:“这帮毛头小子,行事鲁莽,下手没个轻重,回头真该好好调教一番。”
旁边同伴头也不抬,只顾埋头清理现场,训斥道:“安分干好手里的活,別多嘴,少说閒话。”
陈青到了岸边,他毫不犹豫地將自行车狠狠推进浑浊的河水中,看著河水吞没车轮,才蹲在河边,用冰冷的河水反覆清洗手上的血跡,將痕跡清理乾净,才转身朝著约定好的苏州河边匯合地点快步走去。
等他赶到时,参与行动的一眾学生陆陆续续也到齐,一个个靠在河岸,脸色发白,惊魂未定,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不停深呼吸,还没从刚才杀人的紧张与恐惧中抽离出来。
唯有关伟还算镇定,平復著呼吸走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陈青的肩膀,朗声说道:“好兄弟,干得漂亮!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铁血青年团的双花红棍了!”
眾人刚平復几分急促的呼吸,陈青语气沉冷道:“把他的东西都拿出来,全部丟进河里,万一被日本人查到蛛丝马跡,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如一盆冰水浇下,眾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將刚才从佐藤健二身上搜刮来的物件掏出来。
唯有一个学生,手心紧紧攥著那块鋥亮的日式手錶,眼神里满是不舍,迟迟不肯伸手交出来。
关伟一眼就瞥见了他的小动作,二话不说抬手就朝他头上扇了一巴掌,厉声呵斥道:“你是不是疯了?想贪这点东西把大家全都害死啊?赶紧交出来,听文强的!”
那学生被打得一个趔趄,看著眾人凝重的眼神,终於满脸不舍地把手錶递了过去。
所有赃物尽数凑到一起,手錶、钢笔、零碎小物件堆成一小堆,陈青拿起这些东西,毫不犹豫地尽数拋进苏州河,看著它们坠入浑浊的河水,瞬间消失不见,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才发现,有人还悄悄摸走了佐藤身上的零钱和纸幣。
陈青扫过眾人,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钱不用丟,都拿出来,一会儿找个地方全部花掉,咱们拿鬼子的钱,去吃顿好的。”
“说得对!”关伟立刻高声附和,狠狠挥了挥拳头,“今天宰了个小鬼子,咱们就该好好庆祝一下!”
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眾人慢慢放鬆下来。
刚才还惊魂未定的少年们,一个个一扫之前的紧张怯懦,变得亢奋不已,勾著肩搭著背,嘻嘻哈哈地往街边的小馆子走去。
找了个僻静的临街小苍蝇馆子,一群人围坐一桌,点上满满一桌子菜,端起廉价的米酒碗碟,吆五喝六地碰杯畅饮,喧闹声充满了整个小馆子。
酒过三巡,眾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互相搀扶著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叼著香菸,活脱脱一副街头小痞子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在他们眼里,亲手除掉了欺压中国人的日本人,儼然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壮举,酒意上头,满心都是畅快与骄傲。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一群人齐声咏诵,意气风发。
佐藤健二的失踪没引起什么波澜,日本警察调查了半个月无果,掛在警局成了悬案,学校也说佐藤健二调回国了,然后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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