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器眉头微蹙,推门而出,一股透骨的凉意隨之扑面而来。
门外,杨小冪正缩著肩膀站在阴影里。
由於走得太急,她身上竟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雪白褻衣,布料紧贴著娇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冻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瑟瑟发抖,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此时盛满了惊恐与哀求。
“噗通!!”
还没等陈大器开口,杨小冪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石板地上,带著哭腔喊道:“少主,求求您!求您救救我姐吧!”
陈大器皱起眉头:“起来说话,你姐怎么了?”
“我姐……我姐因为我,被方北药师处罚了…………都怪我,呜呜!!”
方北药师,是司徒家族的供奉,负责处理这地方的药材。
杨小冪抹著眼泪,声音支离破碎,“今天下午,我替方北药师处理那批加急的药材,可不知为何,最后清点时竟少了好几样珍稀的引子。我真的仔细核对了,我也不知道它们去哪了…………呜呜!”
原来是弄丟了药材。
陈大器心念电转,这百草山上最近眼杂手乱,也许被那些铁羽燕叼走了,也说不定。
“方北药师那老头性格暴戾,他原本要打断我的腿,我姐姐为了保我,主动去领了十灵鞭…………少主,那是十灵鞭啊!求求您救救她,再晚就出事了……”
陈大器眼神一凛。
所谓灵鞭,乃是特製的法器长鞭,不仅抽骨吸髓,更带有一种撕裂灵力的暗劲。
若是落在凡人身上,一鞭便能要了命!!
若是修士挨了十鞭,哪怕有法袍护体,恐怕也要被打得皮开肉绽,甚至会伤及丹田根基,留下终生难以癒合的病根。
没想到,司徒雪织竟然会为了这个没血缘的妹妹做到这一步。
想到自己日后还得借著司徒雪织体內的那股纯阴寒气来修炼壮大神秘雾气,若是她的身体被打坏了,岂不是断了自己的修行路???
“方北在哪?带路。”陈大器当即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谢谢……谢谢少主!”杨小冪如获大赦,顾不得自己还衣衫单薄,踉蹌著爬起来就在前面引路。
…………
…………
…………
百草山的药园广场上,此时灯火通明,数十支手臂粗的火把將夜空映照得一片惨白。
广场中央。
司徒雪织被两根刻满禁制的粗绳反绑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树上。
寒风吹过,她单薄的长裙紧贴著身体,更显出几分孤傲与淒清。
在她身后,一名面目阴沉的中年修士正缓缓摩挲著手中那根长满倒刺、流转著黑色灵光的长鞭。
而不远处的一张太师椅上,坐著一个仿佛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皮肤褶皱如干橘皮,身形佝僂,双眼浑浊却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狠戾。
此人正是百草山的炼丹师,方北药师。
虽然方北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战斗力对筑基修士来说,十分平庸!!
但他那二阶炼药师的身份,足以让他在司徒家族中地位崇高,即便是家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哼,清心草三株,琉璃花五朵…………这些都是炼製清瘟丹的主药。少了这么多药材,那是掉脑袋的罪过。”
方北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他颤巍巍地指著司徒雪织,“司徒雪织,你既然执意要替你那个废物妹妹领罚,那就说明你已经认罪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司徒雪织垂下眼帘,声音清冷而无奈:“我无话可说,请药师行刑便是。”
周围聚拢了不少围观的弟子,有人面露同情,有人低声嘆息。
但在方北那阴沉的目光扫视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在百草山,方北的话就是法旨!!
谁敢为了一个家道中落的边缘弟子去得罪一位二阶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