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光斑。
今天没去训练,熟悉的孤独感又涌上心头。
在首都一个半月,她认识的人不少,但能说上话的没几个。
范晨曦算一个。
其他人……要么是竞爭对手,要么是点头之交。
范晨曦总说她太冷,让人不敢靠近。
可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热络。
门铃突然响起。
她没点外卖,会是谁?
花晴愣了愣,打起十二分警惕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一眼。
范晨曦站在门外,手里拎一个袋子,笑呵呵朝花晴挥手打招呼。
花晴拉开门:“晨曦?你怎么来了?”
“上午训练已经结束了啊。”
范晨曦走进屋,將袋子递过去:“齐老师给我们放了两天假,说好好沉淀沉淀,下周开始正式彩排阶段,到时候看整体效果。”
花晴接过袋子低头瞅一眼,一个保温杯,杯里是红糖薑茶,外加几颗洗好的红枣。
她没接话,但心里明白齐老师大概是在照顾她。
下周开始正式彩排,时间紧任务重,乾脆让大伙都休息两天,不让她一个人落下进度。
范晨曦进门往沙发上一瘫,伸手去擼黑豆。
“好点没?”
“嗯,刚吃过药,有舒服一点。”
“那就好。”
范晨曦將黑豆抱到腿上,挠挠它下巴:“要不下午我陪你出去走走?还是你想闷在家里休息?”
花晴想了想:“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那家本帮菜吗?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
范晨曦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开始划拉屏幕。
“这样吧,我再喊上冯乐仪,咱们一起aa。老是你请客,我都不好意思了。”
花晴点点头,没拒绝,转身去换衣服。
两人下楼,驱车前往范晨曦预定的餐馆。
一家开在胡同里的本帮菜馆,门脸不大,装修是老沪城的风格。
推门进去,名为冯乐仪的女生已经就坐。
短髮,笑起来很爽朗,是中戏芭蕾舞系的研究生。
“晨曦、花晴,好久不见。”
冯乐仪身旁还有一个女生,叫苏知意。
她们都是舞蹈生,也都是范晨曦认识的新朋友。
相比较花晴,范晨曦简直是社交达人,短短一个半月,已经在首都交了不少朋友。
四个人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
范晨曦接过去,翻上两页:“花晴你上次说想吃醃篤鲜来著?这个来一份?”
“嗯。”
“冯乐仪你呢?八宝鸭?”
“可以。”
“知意你呢?”
“我都行,不挑。”
范晨曦陆续点上几个菜,將菜单还给服务员,伸一个大大懒腰:“终於能歇两天,这一个半月可把我累坏咯。”
苏知意接话:“你累?你每天训练完还有精力去逛街,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范晨曦大言不惭道:“逛街是逛街,训练是训练,这叫劳逸结合!”
几个女生聊起各自训练的事,花晴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偶尔被问到才应两句。
菜陆续端上来,话题渐渐从训练转向生活。
苏知意夹起一块红烧肉:“对了晨曦,那个谁最近是不是在追你?”
范晨曦筷子顿了顿:“谁说的?”
“还用谁说?他那点心思,大伙都能看出来。”
苏知意语气篤定:“天天等你训练完装偶遇,高中生都不这么玩咯。”
范晨曦尷尬笑笑,乾脆將火力转向冯乐仪:“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冯乐仪语气平淡:“没有。”
“你能没人追?”
“有,但没兴趣。”
……
几个女生开始围绕男生展开话题。
她们这种外形条件出眾的舞蹈生,从不缺追求者。
尤其范晨曦性格又外向开朗,来首都才一个半月,对她蠢蠢欲动的男生已经不少,其中不乏条件优异的。
“花晴你呢?听晨曦说你有男朋友?”
突然,苏知意將话题转向花晴。
花晴正低头喝汤,下意识回答。
“嗯……对!”
“什么样的?”
“我男友?”
花晴放下汤勺,敷衍道:“就……普通人。”
“普通人?”
苏知意显然不信:“能追到你的,能是普通人?”
范晨曦在旁边帮腔:“花晴男朋友对她可好呢,又是买车又是租房,还特別帅!”
冯乐仪抬起眼,多看花晴一眼。
“真的?假的?”
苏知意“哇”上一声,单手托腮,语气羡慕又带著点打趣。
“男朋友大方真好……我前男友说是家里资產a8.5,可生日发个520红包还磨磨唧唧的,说什么『心意到就行』,气得我三天没理他。”
“你这还算好的。”
范晨曦接话:“我上次过生日,某位追求者送我一包,结果给別人的贺卡还在里头,纯纯二手没送出去的。”
“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成一团。
花晴跟著笑笑,依旧不怎么接话。
苏知意笑够后,又转向花晴:“不过说真的,你男朋友对你这么好,怎么不来首都看你呢?”
花晴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范晨曦帮忙打圆场:“异地恋嘛,不方便。”
“再不方便,一个半月也该来一趟吧?”
苏知意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花晴你別嫌我说话直,男人这种东西,光给钱不给陪伴,那是把你当金丝雀养呢。”
桌上安静一瞬。
冯乐仪放下茶杯:“知意,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嘛。”
苏知意不服气,正要继续输出她的恋爱观,冯乐仪抢先开口。
“花晴你別听她胡咧咧,她大二小屁孩,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冯乐仪开始讲故事。
“我有个表姐,前几年谈了个男朋友,也是有钱人,给她开销也不小,临近谈婚论嫁,双方家长已经见过。
她以为稳妥,开始要求对方隨叫隨到,提供情绪价值的。
结果呢?那男的乾脆把她甩了,重新找了个比她小三岁的。”
苏知意被噎得说不出话。
冯乐仪语重心长:“所以说,有时候你得站在男人角度想问题,他给你花钱,说不好听点就是花钱买情绪价值,你还让他隨叫隨到,不自己作吗?”
花晴闻言开始沉思。
情绪价值……
仔细想想,这一个半月丁衡没来找她,但她也没主动去找过丁衡。
有时候她想丁衡想得睡不著,做梦都是他,甚至有衝动第二天买机票回星城。
但每次醒来重新投入训练,又会把那些念头拋到脑后。
现在被冯乐仪一点拨,忽觉得自己问题好大。
丁衡在她身上开销那么多,她却完全没提供一个女朋友该有的情绪价值。
丁衡在她身上开销那么多,她却完全没提供一个女朋友该有的情绪价值。
可转念一想,丁衡身边有赵顏希,有文静,还有林蔓。
真的需要她提供情绪价值吗?
花晴越想越纠结,越想越烦躁,小腹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下意识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范晨曦赶紧关心:“没事吧?”
“没事。”
花晴快步走出包厢,沿走廊往里走。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
她没有急著进女厕,而是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了泼脸。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脑子清醒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伸手拍拍脸,然后低头翻包——空的。
刚才下车急,姨妈巾还落在车上。
花晴愣在洗手台前,心头更是烦躁,只好转身出门回到车上。
打开车门刚坐稳,一只大手从主驾驶后伸过来,轻轻蒙住她眼睛。
花晴被嚇得一机灵,刚想挣扎反抗,耳畔传来轻柔的吹拂。
“学姐,想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