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兄妹凑活过
接下来的几天,白玛开始躲避丁衡,甚至逐渐演变成一种下意识的本能。
在客厅撞见,她会脚步一顿,然后假装想起什么事,转身往楼上跑。
吃饭的时候,她会挑离丁衡最远的位置坐,全程低头扒饭,筷子都不敢多伸。
更遑论主动撩拨————
丁衡偶尔看她一眼,她就心虚地別过脸,一口整齐的小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连丁衡那种平日里觉得温柔和煦的笑,此刻在她眼里都变得可恶起来,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揶揄。
“笑什么笑————”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面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渐渐的,白玛心里憋起一股劲,打算找机会放个大招,把场子找回来。
可是大招是什么呢?
她还没想好。
有时候夜深人静,白玛裹著被子翻来覆去,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回放那晚的画面————
丁衡粗糙的大手,自己丟人的反应,还有那句让她又羞又恼的话。
“以后在家別跟哥闹————”
白玛將脸埋进枕头里,两条小短腿在被窝里蹬了蹬。
什么嘛。
搞得全是她的错似的。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难道真对丁衡没有吸引力吗?
做到那份上,都只换来一次手搓————
不过“在家”两个字眼被她反覆咂摸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有文章可做。
“在家”不行,那是不是“不在家”就可以?
或者说————要躲著点阿嫂们?
白玛心里那点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可面上却越发乖巧,越发安静,安静得让文静都忍不住多问她两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开学后时间一晃,到了四月。
清明。
天气灰濛濛的,细密雨丝断断续续。
丁衡独自一人开车到机场,將车停在停车场,走进到达厅。
没等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通道里拐出来。
丁文杰。
说实话,丁衡差点没认出自己亲爹。
衝锋衣皱巴巴的,领口还沾著没擦乾净的泥点子,裤腿下是脏兮兮的登山鞋。
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鬍子拉碴,皮肤粗糙发红,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疲惫感。
最要命的是,他走路还一病一拐的。
丁衡迎上去,没急著说话,先上下打量一遍。
“亲爹,怎么了这是?”
“没事。”
丁文杰摆摆手,表现轻描淡写。
丁衡不信,弯腰去看他的右腿。
丁文杰也没躲,撩起裤腿,露出一截被纱布缠绕的小腿,纱布上还洇著淡淡的黄褐色药渍。
“被蛇咬了。”
丁文杰將裤腿放下来:“已经处理过,没大碍。”
“爸。”
“嗯。”
“你是真打算哪天让我去给你收尸么?”
丁文杰抬手就是一下,拍在丁衡后脑勺上。
“咱父子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又是大过节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清明节你还想討啥吉利。”
丁衡咧嘴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走吧,车在外面。”
他转身往外走,丁文杰跟在后头,右腿落地的节奏还是不太对。
上车后,丁衡驶出停车场。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分下来?”
他目视前方,语气轻鬆:“现在你儿子也有钱了,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不成问题。”
丁文杰正在拧矿泉水瓶盖,轻嗤一声:“我还没老呢,不用你小子操心。”
丁衡没接话,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丁文杰望向窗外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开哪去?不是去看你妈吗?”
“先领你收拾收拾。”
丁衡单手打方向盘:“不然看你邋里邋遢的,我怕我妈见你心烦。”
丁文杰低头看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衝锋衣,又看看裤腿上的泥点子,一时语塞,最后长长地嘆口气。
儿子说得对,確实没法反驳。
两人先去酒店,丁文杰洗个澡,刮掉鬍子,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丁文杰总算有了几分人样。
丁衡靠在车门边,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
“走吧。”
车子驶出酒店,来到公墓。
丁衡撑著伞,陪父亲沿著石阶往上走。
丁文杰腿还是不太方便,走得慢,丁衡也不催,跟在他身侧,偶尔伸手扶一把。
两人在墓碑前站定。
丁文杰蹲下来,將带来的花放到碑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毛巾,仔仔细细地將墓碑上的灰尘擦拭乾净。
丁衡站在一旁,將线香点燃递过去。
丁文杰接过来,插进香炉里,退后半步,弯腰鞠三个躬。
“这一年忙的不行,都没怎么来,你別生气。”
“过节来一趟还挺邋遢,儿子都嫌弃我。”
“下次我注意点,免得被你嫌弃。”
丁文杰断断续续说上不少话,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太真切。
不知过去多久,丁文杰直起身,转回来。
“走吧。”
两人沿石阶往下走,丁文杰的脚步比来时更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他的腿。
上车后,丁衡將暖气打开,等父亲坐稳,才发动车子。
“爸,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晚上和台里几个老同事聚一聚。”
丁文杰靠在椅背上,揉揉膝盖:“然后去首都见见老同学,之后再看情况吧。”
丁衡没再多言,车子回到楚江酒店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递过去。
“给你开了间房,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
丁文杰接过房卡,推门下车。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丁衡的声音。
“爸。”
丁文杰回过头,瞅见儿子表情难得正经。
“有空还是歇歇吧。”
丁文杰咧嘴笑笑,没应声,只衝丁衡挥挥手,转身走进酒店旋转门。
目送父亲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丁衡在车里坐上好一会,才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突然震动。
丁衡拿起来一看,是白玛的消息。
【白马非马】:阿哥,来別墅一趟唄。
丁衡挑挑眉,没多想,调转车头。
到別墅时,躲他足足一个半月的白玛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一见丁衡进门,白玛鼓起勇气凑上去,张嘴就是一句。
“阿哥,今天姜姐和文淑都不在哦?”
语气还是那副雌小鬼的调调,可男人並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瞥她一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