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张健手里的行李包“咣当”一声掉在脚边。
原本紧张的办公区,彻底大变样。
焦利伟不知从哪找的施工队,愣是在这六天时间里,把隔壁刚腾退出来的三百平米办公空间,给打通了。
中间一堵碍事的非承重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落地玻璃隔断。
左边四百来平,是热火朝天的办公区、会议室,右边是铺著地毯的休息区,甚至还摆了几张像模像样的懒人沙发和按摩椅。
门口正对著电梯,是一块崭新的拉丝铜牌——“启航科技(京城)有限公司”。
前台背景墙上,还有个没完全定稿的蓝色帆船logo,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这特么才叫公司啊!”张庆恆摸著门口的玻璃门,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咱们前些天办公的地方,是黑网吧吧?”
焦利伟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走过来,眼底虽然有红血丝,但脸上全是当家做主的自豪:“欢迎白总、两位张总回家!怎么样?相得中吧?为了赶工期,我可是盯著工人干了三个通宵。”
“老大,讲究。”白宇航拍了拍焦利伟的肩膀,“不过这只是面子,深圳过来的人怎么样了?”
焦利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朝里面的大会议室努了努嘴:“都在里面呢。这帮深圳来的……有点傲。”
推开大会议室的门,里面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长条桌的一侧,前后三排,坐著四十二个穿著衬衫西裤、掛著正经工牌的“职场精英”。
他们坐姿端正,笔记本电脑一字排开,看著就像是正规军。
而另一侧,则是穿著t恤牛仔裤的启航“高管”们。
这种视觉上的反差,让气氛变得属实有些诡异。
原腾讯的技术主管刘志坐在首位,三十出头,髮际线略高,手里转著一只派克笔。他看著走进来的白宇航、张健和张庆恆,眼神里有一种大厂精英对草台班子的轻视,藏都藏不住。
“白总。”刘志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我们正在討论新老团队技术交底的问题。不过恕我直言,原来oicq的架构虽然需要优化,但咱们这边提出的重构方案……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他特意在“激进”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著像是夸奖,实则是讽刺这帮大学生不懂工业级开发。
张健把电脑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人家工牌,也不客气:“刘主管是吧?你是想说我们做的方案不行?”
“不是不行,是风险太大。”刘志推了推眼镜,指著投影仪上的架构图,“你们想把通信层彻底剥离,还要引入什么分布式存储,还有数据压缩算法。这在理论上是通的,但现在咱们有几百万用户,一旦数据丟了,谁负责?这种野路子,我们在深圳可不敢试。”
他身后的几个技术骨干,也跟著发出一阵轻笑,交头接耳。
“野路子?”张健气乐了,刚想拍桌子,被白宇航按住了肩膀。
白宇航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没接刘志的话,而是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数字:10,000,000。
“这是我们年底的目標用户数。一千万。”白宇航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刘志和他身边三排西装革履的精英,“刘主管,我知道你们是pony带出来的兵,技术底子厚,求稳。但在启航,稳不是第一位的,要又快又稳才行。”
“你们觉得现在的架构稳,只是基於最高三百万用户测算的。如果下个月用户翻倍,你『稳』的架构,就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刘志皱眉:“翻倍?这不可能,网际网路用户增长是有规律的……”
“规律是用来打破的。”白宇航把笔帽盖上,发出清脆的“啪”声,“张健现在的身份是cto。技术上的事,听他的。如果你们觉得他是野路子,不妨比比看。给大家三天时间,一组用老架构优化,一组用新架构重构。谁跑得快,谁崩溃率低,以后听谁的。”
白宇航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在启航,不看资歷,不看工牌,只看代码。听懂了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志手里的笔停住了,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老板”,第一次感觉到了这间办公室里,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像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