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无惨大人不会喜欢临阵脱逃的下弦。
而且,这两个柱的状態都很差,尤其是那个月柱,中了凝水针,行动力大打折扣……
拼一把!趁他们伤重,领域还在,我还有机会!
杀意再次压倒谨慎。
轆轤仅剩的右眼凶光大盛,周身灰雾沸腾般涌动,全部朝著他双手匯聚!
“鬼杀队的柱……就让你们一起,变成我的养分吧!”
“一起变成养分?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方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誚。
轆轤猛地转头,只见那个年轻的月柱不知何时已稳住身形。
他左肩和右臂伤口处灰败乾瘪的跡象,竟被一层跳动的紫红色火焰所覆盖。
那火焰妖异而炽热,正“嗤嗤”地焚烧著伤口处残留的灰白水汽。
那些由凝水针注入的血鬼术。
“什么?!你竟然能……”轆轤右眼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些“凝水针”的连接正在被迅速焚烧!
血鬼术·爆血!
方缘的眼神锐利如刀,不再有丝毫保留。
他低喝一声,周身气息猛然一变!
以他为中心,紫红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在他体內点燃,瞬间席捲全身,並向外扩散!
嗤啦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上,刺耳的蒸发声响成一片!
紫红火焰与灰白雾气接触的瞬间,雾气便剧烈沸腾、扭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烧蒸发!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脱水吸力,如同被撕开的蛛网,迅速减弱、崩解!
“不!我的血鬼术!!!”
轆轤惊怒交加,他能感觉到自己精心维持、赖以消耗对手的血鬼术领域,正在被这诡异的火焰蛮横地摧毁!
雾气飞速消散,视野变得清晰。
冰冷的山风重新灌入院落,吹散了令人绝望的阴霾。
伊黑小芭內感到周身一轻,那几乎要將他骨髓都抽乾的恐怖吸力骤然消失。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乾裂的肺部终於能吸入正常的空气,儘管依旧带著火焰焚烧后的微焦气味。
他震惊地看著浑身浴火、如同火神降世般的方缘,异色瞳中映照著跃动的紫红光芒。
“这是……什么呼吸法?”不,那绝不是呼吸法!是血鬼术!他竟然能將血鬼术运用到这种程度?!
方缘没有理会伊黑小芭內的震惊,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日轮刀上。
爆血的火焰,在方缘的控制下,顺著他的手臂缠绕而上。
火焰,尽数匯聚到那月牙刀鐔之上,然后疯狂涌入刀身!
日轮刀,开始发出低沉嗡鸣!
刀身原本清冷的金属光泽,在紫红火焰的持续灌注和灼烧下,逐渐发生变化。
先是泛起暗红,如同烧红的铁块,隨即顏色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目!
最终——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錚鸣响彻夜空!
方缘手中的日轮刀,彻底化作了一柄燃烧著炽烈橙红色光芒的“赫刀”!
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热量。
这把刀,这把刀是......
“赫……赫刀?!”轆轤脸上的狰狞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
手持赤红色赫刀的方缘,他的身影,瞬间和脑海里的那道身影交织重合。
他对方缘的恐惧,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不,不对,我怎么会对区区一个人类如此恐惧?
难道是体內无惨大人的细胞在恐惧吗?
不,不可能!!!
无惨大人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惧怕区区一个人类呢?
人类弱小不堪,会隨著时间流逝变得衰老,虚弱,一场疾病就能够轻鬆的杀死他们。
他们,是根本无法战胜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我们的!!!
轆轤身躯疯狂颤抖,他想要按住自己抖动的手,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桀桀桀,不要以为你把自己的刀变红了,我就会害怕!!!”
轆轤色厉內荏道。
方缘没有答话。
回应轆轤色厉內荏嘶吼的,是骤然爆发的刀光!
月之呼吸·肆之型·寧夜·月虹!
在赫刀那灼目光芒的加持下,本就迅疾如月下惊鸿的斩击,速度与威势提升了何止一筹!
方缘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那道疾驰的月虹之中,人与刀化作一体。
目標——轆轤的脖颈!
“休想!!!”
轆轤尖叫,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让他本能地催动全部力量。
脖颈乃至大半个胸膛瞬间化为透明水体,试图故技重施,让这致命的斩击再次落空。
然而——
嗤——!!!
没有预想中刀锋划过流水的空虚感。
取而代之的,是烙铁插入冰雪般的剧烈蒸发声,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怖灼痛!
“啊啊啊啊啊——!!!”
轆轤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惊骇欲绝地看到,在接触到水化脖颈的瞬间,刀並未“穿过”,而是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
炽烈的高温,竟將他部分“水化”的躯体直接蒸发、焚毁!
水化,失效了!
或者说,赫刀对他的血鬼术,有著近乎天敌般的克制!
刀锋在蒸发掉表层水体的同时,狠狠斩入了尚未完全水化的实体部分!
噗嗤!
血光迸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出现在轆轤的脖颈与肩膀连接处,几乎將他斜肩斩断!
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能正常涌出,瞬间就被赫刀的高温蒸乾、碳化!
“不……不可能……我的血鬼术……无惨大人赐予的……”
轆轤踉蹌后退,双目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更恐怖的是,那灼热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正疯狂破坏著他作为鬼的再生能力!
以往瞬间就能癒合的伤势,此刻却恢復得极其缓慢,伤口边缘不断传来“滋滋”的灼烧声。
“结束了。”
方缘的声音冰冷,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贴近。
手中赫刀划破寒冷的空气,带起一片灼热的气浪,清冷的月牙刃风与炽烈的橙红刀光交织,封死了轆轤所有退路。
月之呼吸·壹之型·皓月潮汐引!
快!更快!
在赫刀的加持下,方缘的速度与力量都攀升到了新的巔峰。
轆轤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什么消耗,拼命催动血鬼术。
但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嗤啦!
嗤啦!
燃烧的赫刀如同热刀切油,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他的身体。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会在轆轤身上留下一道焦黑冒烟的伤口。
水化在赫刀面前,形同虚设!
甚至因为强行多次水化又被赫刀创伤,轆轤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再生的速度越来越慢。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赫刀……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轆轤发出绝望不甘的嘶吼。
那燃烧的赤红刀光,与细胞记忆中几百年前,將那位大人逼入绝境的红髮剑士的身影……隱约重叠。
恐惧,源自无惨细胞深处的、烙印在灵魂里的恐惧,终於彻底压倒了一切。
他转身想逃。
但已经太迟了。
在赫刀极致的高温与锋锐下,轆轤的脖颈如同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分离。
他那颗带著惊恐凝固表情的头颅飞旋而起,眼中倒映著的,是方缘收刀而立的身影。
头颅尚未落地,便与下方开始崩解的无头身躯一起,被方缘彻底吞噬的一乾二净。
十二鬼月·下弦之贰·轆轤,就此彻底灭亡。
庭院中一时寂静,只有火焰余烬飘落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农户一家劫后余生的啜泣。
【吞噬完成。】
【获得:血鬼术·形如流水(青色)——能够把自身的任何部位,转变成流水,免疫物理攻击。但缺点是会消耗体力,同时產生的水流被蒸发会造成伤害。】
方缘沉吟片刻,心道:“很强的能力,算得上是小元素化了,但是要面对太强敌人却没有什么用处。倒是符合下弦的水准。”
伊黑小芭內撑著刀,艰难地站起身。
赫刀恢復常態,方缘將其归入刀鞘,呼出一口白气。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复杂的低语:
“赫刀……你竟然……”
方缘转过身,肩臂上被“爆血”处理过的伤口仍有些苍白,但已无大碍。
他看向伊黑小芭內,又瞥了一眼远处虚弱但性命无虞的农户。
“还能走吗?这里需要善后,你也需要治疗。”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终於问道,指的是方缘偽装成浪客,以及那匪夷所思的“血鬼术”和“赫刀”。
“只是以防万一。”方缘没有多解释,“先救人,处理现场。详细的,回去再说。”
伊黑小芭內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