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试著动了动左臂,伤口处传来清晰的钝痛,但已没有之前那种灼热肿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里,空无一人。
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一丝不属於这里的清甜气息。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进。”御宸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不是昨日那种破碎的嘶哑。
门无声滑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入。
“王爷。”影隼垂首,“城东的钉子已拔除,北边驛道传来的消息,三日后可达。”
他匯报著,眼角余光却瞥见御宸左臂上那截包扎得异常整齐,且布料也从未见过的白色绷带。
影隼的眼神瞬间顿了一瞬。
又来了,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家王爷身上的怪异东西。
作为常年负责御宸安危隱秘事务的影卫,一切习惯和细节都了如指掌。
御宸受伤不是稀罕事,但这般……乾净规整的包扎,却从未见过。
府里的医官用的绝不是这般模样。
而且御宸今日气色虽仍显虚弱,但眼底那戾气已消退大半。
影隼见状,心下微松。
每年这两日,自家王爷情绪都极差,常彻夜不眠。
只是没想到今年伤比往年重了。
但诡异的是,状態似乎比往年……稍好一些?
“知道了。”御宸低声启唇,“下去吧。”
影隼应了声,却並未立刻起身。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忍住,视线再次落在那白色绷带上。
低声道,“王爷,您的伤……可需唤李医官再来看看?”
“不必。”御宸答得很快,甚至有些不耐烦。
影隼不再多言,垂首,“属下告退。”
人走后,御宸目光落在手臂的白色纱布上。
晨光渐亮,將那绷带照得更加清晰。
早膳是简单的清粥,几样小菜。
都是按御宸伤后的口味准备的,清淡得近乎寡味。
御宸没什么食慾,只勉强用了半碗粥。
放下碗筷时扯动伤口,他眉头微蹙,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片被塞进他手心的药片。
影隼和枫奚侍立在不远处。
影隼目光低垂,却將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枫奚虽也恪守本分垂手而立,眼神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然后,他们看见御宸从一片从未见过的银色片里,倒出几颗薄片。
短时间內看不出是什么。
只是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却见御宸面將其直接送入口中。
影隼顿时面露错愕。
他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对陌生之物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
可这……他从未见过,而且自家王爷就这么吃了?
枫奚更是直接愣住,险些发出声音。
隨即赶紧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盯著御宸的手。
那是什么?
毒?不像。
糖?更不可能。
王爷从不嗜甜。
难道是……新的秘药?
御宸咽下药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影隼的目光在那陌生的绷带,和自家王爷收回的手之间,飞快扫了一个来回。
这些异常之处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怎么都无法想透的疑惑。
御宸拿起水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苦味。
“药。”他忽然开口,“不必再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