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挺適合砸核桃。”
顾长玄:“……”
萧瑟:“……”
司空长风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再次亮了。
对啊。
法印是法宝吧?
法宝是不是也值钱?
他现在真是看什么都想估价。
没办法,这些日子长青楼一路开张,一路拍卖,一路割权贵韭菜,他这位雪月城三城主、如今长青楼大总管,已经被迫点满了商业嗅觉。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
天上的那道白痕终於彻底撑开。
轰——!
並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反而像是一声极其沉闷的闷雷,被无形之手压缩到了极致,直接在所有人的心口炸开。
广场上,许多人脸色当场一白。
修为弱些的,甚至双腿都微微发软。
只见那道裂开的天痕之后,一角苍白如玉的巨大印影,正缓缓探出。
那印影古老、冰冷、庄严。
印身表面刻满了无数繁复符纹,像一条条交织的秩序锁链,流转之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压感。
它还未完全降下,天启城上方的天地元气,就已经开始出现紊乱。
风势乱了。
云层停了。
连广场边角那几株常年翠绿的宫树,枝叶都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压得微微下垂。
“巡界法印……”
顾长玄嗓音发涩,眼底满是苦意。
还真来了。
而且来得比他预想中还快。
下一瞬。
裂缝深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一人身披银白仙袍,头戴法冠,面容瘦削,双目狭长,眉心有一道淡金色竖纹,手中托著一卷玉册,气息比顾长玄凝练、森冷得多。
另一人则高大许多,黑甲覆身,肩披暗红大氅,面容如铁石雕成,背负一柄长柄战戟,周身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两人一前一后,从裂缝中踏出。
脚下並无云桥,也无莲台。
可每走一步,虚空便自发盪开一圈波纹,像在臣服。
那种压迫感,顷刻笼罩整个太极殿前。
前者目光先是落在顾长玄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厌恶。
隨后,视线才缓缓移向下方,停在苏长青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这样看著。
可就是这平平静静的一眼,便让不少人浑身发寒,仿佛骨头缝里都灌进了冰。
良久。
银袍仙官终於开口,声音像玉石互击,冰冷而清晰。
“下界之人,见执印仙官,为何不跪?”
此言一出,整座广场气氛陡然一沉。
不少人心头怒意骤起。
太狂了!
可怒归怒,却没人真敢贸然出声。
因为天上那方巡界法印还在一点点压下,那股无形威压已越来越重,甚至连很多人调动真气都开始变得迟滯起来。
萧瑟眯起眼,广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动,体內皇道龙气自发流转,抵消了那股压制之感。
他刚想开口,苏长青却先一步笑了。
“跪?”
他抱著苏小糯,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抬头看著那银袍仙官。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声音不高。
甚至连语气都很平静。
可就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原本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轰然一震!
司空长风只觉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还是这个味儿!
还是这么硬!
对面可是刚从天门里走出来的执印仙官,结果苏长青一句话,直接把天都懟了回去。
半空中。
那银袍仙官目光骤冷。
“放肆。”
他袖袍一拂,身后那方巡界法印顿时光芒大作,一圈苍白印光如潮水般朝下压来!
剎那间,广场上无数人呼吸一滯。
不少禁军甚至被压得半跪在地。
连一些逍遥天境的高手,脸色都瞬间苍白。
这还只是法印余波!
若正面落下,该有何等可怕?
然而就在这一刻。
苏长青只是微微抬手。
动作很隨意,像是要挥开一只烦人的苍蝇。
可下一瞬——
轰!!!
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苍白印光,竟在距离眾人头顶不过三丈之处,生生凝滯!
像被一只更大、更无形的手,直接按在了半空。
风停了。
云止了。
那足以镇压一域气机的巡界法印,就那样僵在了原地,再也落不下分毫。
全场死寂。
银袍仙官脸上的冷漠终於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苏长青。
“你——”
“別急。”
苏长青打断了他,抬头看了眼那方大印,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东西不错,样式古了点,但材质还行。”
说著,他竟偏头看向司空长风。
“老三,你说这玩意儿拿来镇店,够不够气派?”
司空长风先是呆了一下,隨即条件反射般进入工作状態,抬头认真看了看那方法印,居然真开始估算起来。
“若是能缩小一些,摆在总店门口,確实够唬人。”
“不过太白了,得让后厨熏一熏,不然不耐脏。”
“另外上面这符纹挺唬人,適合拿来做会员令牌的纹样……”
他越说越顺。
广场眾人听得满脸呆滯。
你们两个……当著执印仙官的面,討论怎么改装巡界法印?!
半空中,那黑甲战將眼底杀意终於彻底炸开,一步踏前,周身虚空咔咔作响。
“找死!”
可他刚动。
苏长青怀里的苏小糯却先探出小脑袋,看著天上两人,忽然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爹爹。”
“这次来的两个坏蛋,是不是可以关在一起呀?”
这一声不大。
却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耳中。
苏长青低头看她,笑意温和。
“为什么想关一起?”
苏小糯眨了眨眼,掰著小手指头认真分析。
“因为一个人是木头人。”
“两个就是双份木头人。”
“而且他们看起来关係不好,要是关一起,说不定会吵架。”
“这样大家来看热闹,就更值钱啦!”
司空长风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一个仙人收费是卖点,两个仙人关一块儿,那不就是升级版?
这叫联动!
这叫沉浸式观赏!
这叫——尊享套餐!
他几乎瞬间就有了灵感,猛地翻开帐册,提笔就写:
【新项目预案:二仙同笼】
【內容:观双仙对峙、听仙界秘闻、竞猜谁先破防】
【附加:贵宾可投餵灵果一次】
写著写著,司空长风自己都开始激动了。
他发现,自己可能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而天上那银袍仙官和黑甲战將,此刻脸都绿了。
他们本是携法印而来,奉清洗令降界,按规矩,今日该是碾碎一切、重立威严的一场肃杀之行。
可现在呢?
下方那一家三口,居然当著他们的面,开始討论怎么把他们“关在一起更值钱”!
这是何等荒唐!
何等羞辱!
顾长玄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到极点。
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只是掛了个单人牌子,好像还不算最惨。
这时,苏长青抬头看著天上两人,终於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一动。
整个太极殿前的气机,仿佛都隨之一变。
明明他还是那个抱著孩子、神情懒散的青衫男子。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
他要认真一点了。
不多。
但至少,比对付顾长玄时,稍微认真了那么一点点。
苏长青先把苏小糯递给李寒衣。
“抱一下。”
“嗯。”
李寒衣接过女儿,动作自然至极。
苏小糯也乖巧地搂住娘亲脖子,只是一双大眼睛仍旧亮晶晶地盯著天上,满脸写著“快开始呀”。
苏长青这才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脚下白玉石阶竟无声无息亮起一层淡淡青辉,隨即,那股笼罩全场的法印威压,竟像冰雪遇火一般,层层消融。
不少先前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人,顿时浑身一轻,如释重负。
苏长青抬头,衝著天上的银袍仙官和黑甲战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你们两个。”
“是自己下来。”
“还是我把你们拽下来,和顾长玄摆一排?”
风过长空。
巡界法印悬於天上,光芒吞吐不定。
而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上界来客,看著下方那道青衫身影,第一次在降临下界之后,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地方,好像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太极殿前,气氛凝到极致。
而司空长风已经悄悄把刚写好的纸页收进袖中,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波要是成了——
长青楼,怕是真要开出仙界同款分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