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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持册者彻底震怒,白衡夜审价值再翻十倍

“別乱写。”

“我名字后面,不许加备註。”

苏长青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太极殿前那片原本已经被震到死寂的空气,终於彻底炸了。

不是普通的譁然。

而是那种连见多识广的天启权贵、老江湖、朝堂重臣,都再也压不住心头震撼的彻底沸腾。

因为他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们看见苏长青拿了一根糖葫芦吃完后剩下的竹籤,隔空一顶。

然后,门后旧册落下来的第二道標註,被顶歪了。

是的。

顶歪了。

不是以剑斩开。

不是以雷轰碎。

不是用什么绝世神通与门后持册者惊天一击。

而是——

一根竹籤。

一根街边糖葫芦摊上,隨手就能折一把的普通竹籤。

在苏长青手里,硬生生顶歪了门后旧册的笔锋。

这画面,比白天茶杯砸接引使还离谱。

比碎瓷斩接界印还侮辱。

比拿糖葫芦汁在旧册上写个“糖”字还荒唐。

如果说刚才那个“糖”字,是把门后旧册的庄严按在了街边糖葫芦摊上抹了一道糖水。

那么现在这根竹籤,就是直接戳著持册者的笔尖,说——

你写错地方了。

別乱写。

我不让你写。

这种感觉,简直不是打脸。

是把脸按在桌上,旁边还摆著帐本、糖葫芦和门票价目表,一边按一边说:

“记帐可以,但得按我规矩来。”

太极殿前,所有人都疯了。

雷无桀第一个蹦了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像刚喝了十坛烈酒。

“老板!!!”

“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吧?!”

“竹籤啊!那可是竹籤!”

“你拿竹籤把持册者的笔顶歪了?!”

“这事我能吹一辈子!”

无双站在旁边,也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盯著苏长青手里那根平平无奇的竹籤,眼神越来越亮。

那根竹籤已经没有糖葫芦了。

上面甚至还沾著一点极淡的红色糖渍。

可就是这样一根东西,刚才在某个他们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层面,顶住了门后旧册落下来的笔锋。

这对无双来说,衝击力比看见苏长青一掌轰碎一座山还大。

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那是“准”。

准到离谱。

准到在门后旧册二次標註落下的一瞬间,精准找到了那一笔最关键的落点。

然后,用一根竹籤,把它顶歪。

这种准,已经不是剑术能形容。

甚至都不是他如今领悟的“切菜剑意”“萝卜雕花剑意”能够想像的层次。

这是真正把天地万物、法则落点、册意笔锋,都当作案板上的细纹来看。

一眼看穿。

一签顶偏。

无双沉默许久,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

“老板这一下……”

雷无桀还在兴奋,立刻凑过来问:

“怎么样?”

无双认真道:

“比切鱼刺还准。”

雷无桀:“……”

他刚刚酝酿起来的热血差点当场卡住。

不是。

你怎么什么都能往后厨上面绕?

可转念一想,雷无桀又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老板的很多惊天操作,看起来確实都像是在厨房里练出来的。

一旁,萧瑟听著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长青身上。

那根竹籤。

那句“不许加备註”。

还有门后旧册被顶歪的一笔。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让萧瑟心里第一次对“苏长青到底站在什么层面”这个问题,有了一个更模糊、更震撼的答案。

不是武道。

不是天道。

也不是简单的仙道。

他像是站在一个更高、更自由的位置上,看著这些所谓门后旧册、持册者、改册者,在他面前落笔、翻页、记名。

然后,他说不许。

於是那一笔就歪了。

这已经不能用“抗衡”形容。

更像是——

他正在把对方强行拉到一张桌上。

你写册。

我改笔。

你落名。

我留糖。

你想备註。

我拿竹籤顶歪。

这不是被动防御。

这是反向参与。

萧瑟想到这里,心头忽然微微一震。

是了。

反向参与。

门后旧册想把苏长青纳入它的记录体系。

可苏长青反过来,也在把自己的痕跡刻进那本旧册。

而且是用最人间、最烟火、最不符合门后秩序的方式。

糖。

竹籤。

买票。

这种东西,若放在持册者那里,本该连进入旧册的资格都没有。

可苏长青偏偏让它进去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门后旧册,第一次被迫承载了属於长青楼、属於人间街头、属於苏小糯糖葫芦的东西。

这种入侵,比剑斩更噁心。

也更难清除。

萧瑟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不是怕。

是震撼。

苏长青这人,真的太离谱了。

他不只是无敌。

他还会污染对方的规则。

用糖葫芦污染旧册。

用竹籤污染笔锋。

用票价污染门后目光。

用“做生意”污染高处秩序。

这种污染,偏偏还极有可能有效。

……

李寒衣坐在苏长青身侧,静静看著他手里那根竹籤。

她没有像雷无桀那样兴奋。

也没有像司空长风那样立刻想到票价。

可她眼底,却浮现出一种极深极柔的神色。

因为她最清楚,苏长青方才为什么会用竹籤。

不是因为他只能用竹籤。

恰恰相反,他能用的东西太多。

一缕剑意。

一抹青光。

一掌界力。

甚至一句话,都足以让那道旧册笔锋落不下去。

可他偏偏用了竹籤。

那是苏小糯刚刚吃完糖葫芦剩下的竹籤。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不是武器。

那是属於他们一家三口刚才那段黄昏街头时光的痕跡。

苏小糯吃得开心。

李寒衣咬了两颗,耳根微红。

苏长青被女儿餵了一颗,笑著说甜。

然后,这根竹籤被他拿回来,顶住了门后旧册的笔。

这种感觉,让李寒衣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发暖。

对苏长青来说,真正能压过门后旧册的,从来不只是力量。

还有家。

还有烟火。

还有女儿吃剩下的一根竹籤。

门后那些东西想以册页、命轨、標註、抹线来定义他。

可苏长青反手就把人间小摊上的糖葫芦,钉进了它们的体系里。

这何止是打脸?

这是一种宣告。

他不是你们册上的一条线。

他是苏长青。

是李寒衣的夫君。

是苏小糯的爹爹。

是长青楼的老板。

而他名字后面,不许別人乱加备註。

李寒衣想到这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忽然伸手,替苏小糯把滑落的小披风往上拢了拢。

小糯糯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只是在刚才满场轰动时皱了皱鼻子,小手还下意识抓著半截没吃完的糖葫芦串。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吃剩下的糖葫芦签子,刚刚顶歪了门后旧册的笔。

若知道,大概会很骄傲地说:

“我的糖葫芦最厉害!”

李寒衣低头看著女儿,眼里笑意更柔了些。

……

而此刻最激动的人,无疑是司空长风。

不。

准確来说,司空长风已经不能用激动形容。

他整个人像被一百道灵雷劈开了商道天灵盖。

“竹籤顶旧册!”

“苏先生用糖葫芦竹籤顶歪持册者笔锋!”

“这是什么?”

“这是传奇!”

“这是史诗!”

“这是长青楼下一阶段最高级別宣传核心!”

他抱著帐册,整个人来回踱步,语速快得连旁边伙计都快跟不上。

“快记!”

“都给我记!”

“今晚抄录本必须加新章!”

“標题就叫——”

他猛地一顿,双眼爆亮。

“《一根竹籤,顶歪门后旧册笔锋!》”

“不,不够!”

“再加副標题——”

“《苏先生:我名字后面,不许乱加备註!》”

“这句一定要放大!”

“要单独印!”

“明日出售限量拓本!”

“还有糖葫芦竹籤同款纪念品!”

“对!立刻联繫街上那个糖葫芦摊主,收购他明日所有竹籤!”

“做成『苏先生顶册竹籤纪念版』!”

旁边伙计听得脑袋嗡嗡响,忍不住小声问:

“三城主,普通竹籤也能卖?”

司空长风瞪了他一眼。

“什么普通竹籤?”

“那叫纪念版竹籤!”

“沾过苏先生故事气运的竹籤!”

“再说了,谁让你原样卖?”

“刻字!”

“刻『不许乱写』四个字!”

“再配上长青楼小印。”

“定价——”

司空长风思考了半息,果断道:

“一万两一根!”

伙计手一抖。

“一万两?!”

司空长风冷哼:

“你嫌贵?”

伙计连忙摇头。

“不敢。”

司空长风认真道:

“你不懂。”

“这不是买竹籤。”

“这是买参与感。”

“买见证感。”

“买以后和別人吹牛时能掏出一根竹籤,说一句——当年苏先生就是拿这种东西顶歪旧册笔锋的。”

“你懂不懂这种价值?”

伙计呆呆点头。

好像懂了。

又好像完全没懂。

萧瑟站在一旁,听得眉心不断跳动。

他终於忍不住说道:

“司空长风,你別太过分。”

“一万两一根竹籤,真有人买吗?”

司空长风还没回答,旁边前排一位富商已经猛地站起来。

“有!”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那富商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拍出一叠银票。

“司空掌柜!”

“给我订十根!”

“我要送人!”

萧瑟:“……”

司空长风得意地看向萧瑟。

“看见没?”

萧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是司空长风疯了。

是整个天启都疯了。

或者说,只要苏长青继续做出这种离谱到足以改写认知的事,天启权贵们就会主动把银子送到长青楼手里。

因为他们买的確实不是竹籤。

是见证。

是故事。

是和那场“人间反戳门后旧册”的传奇沾上一点边的资格。

这东西,真的有人愿意花钱。

而且花得心甘情愿。

……

笼中。

白衡已经彻底沉默了。

从苏长青说出“糖”字开始,他就知道门后那边一定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

等到苏长青又拿竹籤顶歪旧册笔锋,他心里更是掀起了难以形容的惊涛。

可现在,当他听见司空长风竟然连“顶册竹籤纪念版”都要卖时,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很荒谬的麻木感。

这群人……

真的把门后旧册当成了可开发项目的一部分。

糖字能卖故事。

竹籤能卖纪念。

自己能卖票。

持册者的震怒能做標题。

甚至连门后想抹线这件事,都能被司空长风包装成夜场核心卖点。

白衡一时间竟不知道,这种思路到底是疯狂,还是另一种恐怖。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在他的认知里,下界生灵面对门后,通常只有几种反应:

恐惧。

敬畏。

反抗。

绝望。

自毁。

可长青楼不是。

他们把门后当噱头。

把接引使当摆件。

把旧册当被糖污染的帐本。

把持册者的笔锋当可以用竹籤顶歪的东西。

这已经不仅仅是在反抗门后。

这是在改写门后的“意义”。

一旦这种意义传播出去,一旦越来越多人知道,原来旧册也会被糖气到翻页,原来持册者落笔也会被竹籤顶歪,那么门后那份依靠“不可触碰”建立起来的恐惧,必然会一点点崩。

白衡想到这里,心里竟涌出一种比方才更深的寒。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门后想抹掉自己。

因为自己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场持续扩散的污染。

污染门后的威严。

污染旧册的神秘。

污染接引使的高位。

而苏长青,正在用长青楼的方式,把这种污染做成生意,卖给整个人间。

这才真正可怕。

白衡缓缓抬眼,看向苏长青。

他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恨。

也不只是怕。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承认的震动。

苏长青坐在那里,手里的竹籤已经隨手放到桌边。

像刚才只是拨开一只蚊子。

他甚至没多看那竹籤几眼。

白衡忽然低声道:

“你会把他们彻底激怒。”

苏长青看向他。

“他们现在不怒?”

白衡一滯。

苏长青淡淡道:

“既然迟早要怒。”

“那就让他们早点怒。”

“怒了,才会犯错。”

“犯错,才会露更多东西。”

白衡沉默了。

这句话,又一次让他心头髮寒。

原来如此。

苏长青不是不懂激怒门后的后果。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逼门后那些本该高高在上、冷静无比、隔著旧册落笔的人,產生情绪。

只要有情绪,就会有波动。

只要有波动,就会露痕。

只要露痕,苏长青就能顺著摸上去。

这不是单纯的狂。

这是另一种极危险的布局。

而偏偏,他布局的方式,是糖葫芦,是竹籤,是买票,是摆件,是长青楼夜场。

这种外表荒唐、內里锋利的手段,才是真正让人难以防备。

……

太极殿前的沸腾持续了好一阵,才在司空长风的高声控场下逐渐平息。

“诸位!”

“诸位!”

“苏先生方才已亲自顶歪旧册第二次標註,此事將列入今晚白衡专场最高级別记录!”

“但夜审还未结束!”

“接下来,进入第二轮!”

“持册者与改册者!”

满场再次安静。

虽然大家还沉浸在“竹籤顶旧册笔锋”的离谱震撼中,但司空长风这句话一出,眾人还是迅速收拢心神。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大秘闻还在后面。

白衡坐在笼中,脸色极难看。

他已经预感到,今晚之后,自己能保住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可他没有办法。

苏长青坐在这里。

笼子锁著。

门后想刪他,却被苏长青拦下。

某种意义上,他现在是苏长青的囚物,也是苏长青的“货”。

连死亡,都不完全属於自己。

这种处境,比单纯阶下囚还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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