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苏长青带著三张门奴纸符,携李寒衣和苏小糯离开长青界,回到太极殿。
青门打开时,太极殿前早已热闹起来。
昨夜虽然散场很晚,但今早来的比昨日更早。
有些人甚至天不亮就在宫门外排队,生怕错过“门奴入梦復盘专场”的预售。
没办法。
昨夜白衡夜审之后,消息再次爆炸。
持册者三类册意。
糖字旧册。
竹籤顶笔锋。
门奴可能入梦。
这每一个都足够让天启城彻夜难眠。
尤其到了半夜,又有小道消息传出——
“门奴昨夜疑似真来了!”
“结果没能入苏先生梦,反被拿下!”
这消息当然是司空长风让人“半遮半掩”放出去的。
不是完全明说。
只说“长青楼內部疑有新收穫,今日午后復盘可能公布”。
这一下,天启权贵彻底坐不住了。
你白衡专场再贵,我也得买。
你门奴復盘再黑,我也得听。
因为这玩意儿真关乎命。
谁知道门后会不会哪天从梦里摸过来?
有钱人最怕什么?
怕花钱都买不到防身的东西。
现在长青楼似乎又要推出什么“梦中防护”相关內容,谁敢不来?
於是,太极殿前一大早就爆满。
司空长风忙得眼睛发亮,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狐狸。
他正站在售票台前,听见青门打开,立刻转头。
“苏先生!”
他几乎是小跑过来的。
“您来了!”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
“你昨夜没睡?”
司空长风精神抖擞。
“不困!”
“白衡状態稳定,夜间无打鼾,无异常逃笼行为,但在三更左右曾有明显册意波动。”
“我已让人记下。”
“另外,门奴入梦之事,是否可以今日公布?”
“可以。”
苏长青隨手將三张灰白纸符递给他。
“喏。”
“门奴。”
司空长风下意识接过。
他原本还很亢奋,结果看清手里三张纸符后,整个人猛地一僵。
“这……这是门奴?”
“嗯。”
“被您压成纸了?”
“准確说,是符。”
司空长风盯著掌心三张纸符,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昨夜虽然已经从白衡那里听过“门奴入梦”的厉害,也隱约猜到苏长青或许能处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苏长青真把门奴带回来了。
还压成了纸符。
这可是门奴!
旧册派出的梦中清理之影!
能入梦,能拆梦,能抹除梦中自我,寻常高手根本无从抵挡的诡异存在。
结果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手心里。
司空长风喉结滚了滚。
隨即,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亮得几乎能把旁边伙计嚇退半步。
他猛地抬头。
“苏先生,这东西……能卖吗?”
萧瑟刚从一旁走过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
果然。
他就知道。
苏长青淡淡道:
“可以做成防梦符。”
“佩戴之后,若有旧册、门奴之类的东西入梦,会提前示警。”
“如果是弱一点的梦影,还能直接弹出去。”
司空长风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防梦符……”
“门奴製成的防梦符……”
“能防旧册入梦……”
他喃喃几句,猛地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救命符吗?!”
“而且是独家!”
“诸天独家!”
“长青楼限定!”
萧瑟看著他那副状態,忍不住道:
“你先冷静点。”
司空长风根本冷静不了。
他抱著三张门奴纸符,像抱著三座金山。
“不行,这东西不能普通卖。”
“太珍贵了!”
“第一批必须拍卖!”
“而且要分级!”
“一张留给苏先生研究。”
“一张可拆解成若干子符?”
他看向苏长青。
“苏先生,可以拆吗?”
苏长青想了想。
“可以。”
“一张主符,拆成十枚子符没问题。”
“效果弱些,但对寻常梦魘和低阶梦影足够。”
司空长风彻底兴奋了。
“好!”
“太好了!”
“防梦子符,起拍价十万两一枚!”
“主符不卖,先留作镇店样符!”
“再设梦防会员!”
“凡购买白衡专场三场以上者,拥有优先竞拍权!”
“还有!”
他眼珠一转,脑子飞快。
“今日午后復盘主题改!”
“改成——”
“《门奴入梦失败!苏先生活捉三道梦奴,长青楼推出梦中防身符!》”
萧瑟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苏长青却点了点头。
“可以。”
司空长风顿时像得了圣旨。
“我这就安排!”
说完,他捧著三张门奴纸符,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火急火燎冲回售票台。
片刻之后,太极殿前便响起了司空长风高昂的声音:
“诸位!”
“重大消息!”
“昨夜门奴入梦,被苏先生当场活捉!”
“现已炼成梦中防身符!”
“午后復盘专场正式升级!”
“购票者將有机会优先参与防梦子符竞拍!”
轰!
太极殿前瞬间炸开。
“什么?!”
“门奴真来了?!”
“还被抓了?!”
“梦中防身符?!”
“能防门奴入梦?”
“我要买!”
“我出二十万!”
“滚!还没拍呢!”
“司空掌柜!给老夫留资格!”
人群彻底疯了。
白衡坐在天门镇客笼中,听见这些话,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司空长风手里的三张纸符。
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门奴。
真的被抓了。
还被做成了防梦符。
甚至……马上要拍卖。
白衡沉默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沙哑,带著一点难以言说的荒诞。
门后若知道,派来的门奴成了长青楼新產品,不知旧册会不会又被气得翻页。
而苏长青则抱著苏小糯站在不远处。
小糯糯刚从长青界出来,手里还拿著半块小饼。
她看著那边沸腾的人群,好奇问:
“爹爹,大家在买什么呀?”
“买防梦符。”
“防梦?”
“嗯,防坏东西进梦里。”
苏小糯想了想,认真道:
“那我要给大白也买一个。”
苏长青笑了。
“大白用不著。”
“为什么?”
“它睡得太香。”
“坏东西进去会迷路。”
苏小糯顿时被逗笑了。
李寒衣站在旁边,看著太极殿前彻底沸腾的人群,又看了看苏长青,轻声道:
“门后会更怒。”
“嗯。”
苏长青平静道:
“怒就对了。”
“它越怒,越会继续出手。”
“继续出手,就继续留下东西。”
他看向司空长风手里的门奴纸符,眼底笑意淡淡。
“昨夜三张纸符。”
“下次,说不定就是一本册页残章。”
李寒衣心头微微一震。
她终於明白了。
苏长青不是在防。
他是在等门后不断加码。
白衡、门奴、册意、笔锋、旧痕……
每一次门后出手,都会被他截下一点东西。
积少成多。
总有一天,那本所谓旧册,就不再只是不可知之地里的一道影。
而会被他一点点拼出全貌。
到那时,门后的人,才会真正明白——
他们不是在围猎苏长青。
而是在亲手把自己,一点点送到长青楼的柜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