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盛紘刚从林棲阁出来。
林噙霜亲手给他熏的香,用的是去岁存的桂花,混了点松柏枝子,淡淡的,不腻人。他低头闻了闻袖子,嘴角带著点笑。
这女人,伺候人是一等一的。
走到书房门口,他就觉著不对劲——门半掩著,里头有人。
他推门进去。
齐秀才站起来行礼,脸上带著点急色。
这齐秀才是他两个月前收的幕僚,落第举子,三十出头,人长得斯文,办事却稳当。专管外头的消息往来。
“老爷。”齐秀才压低声音,“袁家那边有动静。”
盛紘在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说。”
“袁文纯带著人住进了城南的驛馆,说是明儿就来下聘。”齐秀才往前凑了凑,“他们此行额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隨从打扮的半大少年,据说射术极佳,在东京投壶贏过不少勛贵子弟。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还有,袁家大郎在扬州城里悄悄打听咱们府上几位哥儿姐儿的性情,像是……像是想拿小孩子做文章。”
盛紘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投壶。小孩子。
他想起原剧情里那档子事儿。袁家来下聘,故意拿投壶激长枫,把那愣头青架上去,然后让那个少年贏了聘雁,给盛家一个下马威。华兰气得脸发白,王氏急得团团转,原身也只能干瞪眼。
那是原剧情。
现在嘛——
盛紘笑了笑,抿了口茶。
“知道了。”他说,“你去找个人,要那种常年混跡瓦舍、手里有真功夫的投壶高手。找著了,养在城外的庄子上,別露痕跡,隨时待命。”
齐秀才应了,又等了一会儿,见盛紘没別的话,就退下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盛紘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他想起那个半大少年——顾廷燁,寧远侯府的二公子,日后从龙有功,封侯拜相。这会儿还是个半大孩子,跟著袁家的人到处晃悠。
他要是愿意,这会儿就能让人把顾廷燁绑了,扔哪个犄角旮旯里。可那有什么意思?
他更喜欢看著事情按他的路子走。
投壶是吧?行,陪你玩玩。
他又想起另一桩事。
林噙霜最近往厨房安插人手的事,暗卫早就报上来了。
他喜欢林噙霜。喜欢她那点撒娇吃醋的小性子,喜欢她伺候人时那股子用心劲儿。可他不喜欢她越过底线。
卫氏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出事。
他睁开眼,又叫来一个人。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