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说,她们按规矩办事,反倒耽搁事儿了?”盛紘问。
周娘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盛紘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告诉厨房,按规矩办。谁有意见,来找我。”
周娘子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消息传到林棲阁,林噙霜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敲打。
敲打她,也敲打她的人。
她看著窗外那株老梅,花已经谢尽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子。
“小娘?”秋江试探著问。
林噙霜回过头,笑了笑。
“没事。”她说,“去把周娘子叫来,我有话跟她说。”
秋江应了,退出去。
林噙霜站在窗前,又看了一眼那株梅树。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府的时候。那时候她也这样,站在窗前看花,想著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那时她还是被老太太收养,还没有成为府里的小娘。
这些年,她走得不容易。
可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做了。
西北角那个小院里,卫氏正坐在窗前晒太阳。
肚子越来越大了,大夫说再有一两个月就该生了。她摸著肚子,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明兰坐在旁边.
“娘。”她忽然开口。
卫氏看著她。
“您说,父亲为什么会给我们换院子,又添人?”
卫氏愣了一下。
这孩子,问得太早了。
八岁的孩子,不该想这些,现在像个小大人。
卫氏想了想,轻声说:“因为他想。”
明兰没再问。
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卫氏知道,她在想。
这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
像她。
又不像她。
城东那处宅子里,齐秀才正跟几个人说话。
一个姓郑的郎中,一个姓周的武师,还有几个新来的后生。
“老爷说了。”齐秀才说,“庄子上那些人,接著练。城里的消息,接著打听。该买的铺子,接著买。该招的人,接著招。”
周武师点点头:“那九十几个后生,再练半年,就能顶用了。”
郑郎中说:“乡下那边,又收了几个人,都是老实本分的。”
齐秀才嗯了一声,拿出一个帐本,翻著看了看。
帐上的银子,还有不少。
老爷给的,够用。
他合上帐本,抬头看著窗外。
窗外是扬州城,炊烟裊裊,人来人往。
没人知道,这座城,已经是老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