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傍晚,禹州城到了。
城门破破烂烂的,比扬州城的偏门还不如。城墙上的砖都鬆动了,长著杂草。守城的兵丁歪歪斜斜站著,见了一队马车过来,也没怎么盘问,就放行了。
城里更破。
街道窄,房子矮,铺子稀稀落落的,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都低著头,脚步匆匆的。
齐秀才已经等在城门口了。
“老爷,知州衙门在前头。”
盛紘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点点头。
车队穿过几条街,在一座大门口停下来。
知州衙门在城中心,前头是衙门,后头是住宅。门脸不算气派,但收拾得齐整。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个角,可擦得乾乾净净。
就这样盛府在下人和衙役的帮助下入住了知州衙门。
搬家那天的忙乱过去后,各院的人渐渐摸清了新地方的规矩。老太太住最后头那进,独门独院,清静。王氏占了中间那进的东边,林噙霜在西边,两人隔著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刘小蝶的院子在偏角,挨著后罩房,小是小了点,可清静。卫氏带著长桉和明兰,住另一侧的跨院,朝阳,亮堂。
几位少爷小姐的住处也安排好了。
长柏分了个小院,在二进东侧,离前院书房近。两间正房,他一间,书房一间。他的书最多,装了四个箱子,自己动手一本一本往书架上摆。小廝在旁边帮忙,手忙脚乱的,差点把一摞书碰倒。
“你慢点。”长柏头也不抬。
长枫的院子挨著长柏,小一点,也是两间正房。他把从扬州带来的那把剑掛在墙上,又摆了几件玩意儿,才觉得有点自己的样子。
如兰和墨兰的院子挨在一处,中间隔著一道墙。如兰占了一间正房,宽敞,她让喜儿把从扬州带来的那些玩意儿都摆出来——泥人儿、小风箏、绒花,摆了一桌子。
墨兰那边,屋子小一点,但她收拾得仔细。云栽把衣裳一件件掛好,又把妆檯上的胭脂水粉摆整齐。墨兰坐在窗边,看著外头那棵光禿禿的树,不知在想什么。
华兰也分了个小院,挨著老太太那边。她是长姐,王氏特意嘱咐把好些的屋子给她。翠屏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褥子铺得厚厚的,又把手炉脚炉都摆上。
“大姐儿,您看这屋子成吗?”
华兰四下看了看,点点头:“成。”
翠屏笑了:“那我去给您沏茶。”
华兰叫住她:“別忙了,先歇歇。这一路累得不轻。”
翠屏应了,挨著她坐下,主僕两个看著窗外发呆。
外头院子里,阳光照在地上,亮晃晃的。
搬进来头几天,事儿不少。
厨房的向妈妈头一个来找刘妈妈诉苦。
“刘妈妈,您给评评理。这禹州的灶,跟扬州的都不一样,烧火都不利索。买来的柴火湿,点半天不著,做饭时辰全乱了。”
刘妈妈去看了看,回来跟王氏稟报。
王氏正对著镜子梳头,听了这话,眉头皱起来:“灶不好就修灶,柴不好就换柴,跟我说有什么用?”
刘妈妈小心道:“大娘子,这事儿按理该您拿个主意。厨房那边,银钱上……”
王氏摆摆手:“让帐上支。该修修,该换换。別耽误了老太太那边的饭就成。”
刘妈妈应了,转身出去安排。
向妈妈得了准话,麻利地去街上找泥瓦匠,又让人去城外寻乾柴。折腾了三天,厨房总算顺了。
林棲阁那边,林噙霜也在收拾。
她带来的东西多,光是四季衣裳就装了四五个箱子。秋江和雪娘忙了三天,才把衣裳归置好,一件件掛进柜子里。
林噙霜在屋里转了一圈,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