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太大了。
五进院落,东西跨院,后花园,前厅后院,倒座房,罩房——大大小小加起来上百间屋子。原先禹州的六十多个下人,撒进去就跟水入沙地似的,连个影儿都看不见。
王氏站在正院门口,看著空落落的院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刘妈妈,你说,这得添多少人?”
刘妈妈早就算过了。
“大娘子,按咱们府的规制,国公府该配的下人,少说三百。老爷是一品国公,老太太是一品镇国夫人,您和燕国夫人也是一品,这排场不能小。”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原先才六十多……”
刘妈妈笑了。
“大娘子,您想想,光是各院伺候的,老太太那边得配多少?您这边得配多少?燕国夫人那边也得配。几位姑娘少爷,身边也得添人。还有门房、厨房、茶房、针线房、库房、马房、花园——哪处不要人?”
王氏沉默了。
她当家多年,管过几十號人。可三百號人……这阵仗,她没见过。
“那……那怎么添?”
刘妈妈早有准备。
“奴婢打听过了,京城有专门的牙行,专门给大户人家荐人的。有本地人,也有从南边北边贩来的。价钱公道,背景也乾净。咱们可以分批添,先添急用的,再慢慢补齐。”
王氏点点头。
“那你安排吧。”
接下来的几天,国公府门口人来人往。
牙婆子一拨一拨地来,带著一队一队的丫鬟僕妇,在院子里站成排,等著各院主子挑人。
老太太那边,添了八个。
四个大丫鬟,两个二等,两个粗使婆子。房妈妈亲自掌眼,挑的都是老实本分、手脚利索的。
王氏那边,添了十二个。
彩环彩簪升了管事姑姑,又添了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两个粗使婆子。王氏坐在上首,看著那些年轻的脸,一个一个打量过去。
“你,叫什么?”
“奴婢春杏。”
“多大了?”
“十五。”
王氏点点头,让刘妈妈记下。
林噙霜那边,也添了十二个。
秋江雪娘都升了管事姑姑,又添了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两个粗使婆子。林噙霜挑人,比王氏仔细。她让那些丫鬟一个一个上前说话,看眉眼,看举止,看谈吐。
“你读过书?”
“回夫人,识得几个字。”
林噙霜点点头。
“留下吧。”
刘小蝶那边,添了四个。
一个管事嬤嬤,两个大丫鬟,一个粗使婆子。香儿升了管事姑姑,管著屋里的事。刘小蝶坐在那儿,看著那些新来的丫鬟,有些手足无措。
香儿替她掌眼,挑了两个老实听话的。
卫氏那边,添了四个。
一个管事嬤嬤,两个大丫鬟,一个粗使婆子。周婆子升了管事,管著院里的事。卫氏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让周婆子做主。
周婆子挑人,挑的都是不爱说话、手脚勤快的。
几个少爷小姐身边,也添了人。
长柏已经封了將军,在朝中当差,身边添了两个长隨,四个小廝,一个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