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吉日。
大军开拔。
太子中军,领两万五千人,大部分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从京城北门出发。顾廷燁先锋,领五千人,大部分骑兵和火器兵,是最尖锐的一部分,三日前已经先行。长柏左路,领一万人,比较杂,走东线。右路一万人,由一位勛贵统领——那是赵宗全的意思,要给那些勛贵们一点机会,不能让人说閒话。
当然这些只是京城出的禁军,到边界后还可以指挥统协当地边军和厢军。
盛紘送到城门口。
太子勒住马,回头看他。
“岳父,您放心。吾一定把燕云收回来。”
盛紘点点头。
“太子爷,战场上刀枪无眼,您虽是主帅,莫要轻身犯险。”
太子笑了。
“岳父放心。吾惜命。”
盛紘也笑了。
长柏过来,给盛紘行了个礼。
“爹,儿子去了。”
盛紘看著他。
“小心些。”
长柏点点头。
“爹放心。”
大军渐渐远去,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盛紘站在城门口,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三年准备,又要先进的武器,这支军队被盛紘武装到了牙齿,只有不犯大错,击败辽国收復燕云十六州不在话下,他现在的地位,不需要战功了,也不能有战功,好好保证好大军后勤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年轻人,年轻人渴望战功。
齐秀才在旁边小声说:“公爷,回去吧。外头风大。”
盛紘摇摇头。
“再看看。”
他又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支队伍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才转身上车。
四月二十,第一封捷报到了京城。
那日是穀雨,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的样子。
快马从北门衝进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那匹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跑进皇宫大门时,前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马上的人滚下来,从怀里掏出捷报,高举过头。
“幽州大捷!顾侯爷幽州城外大破辽军!”
捷报递进宫的时候,皇帝赵宗全正在与几位阁臣议事。內侍双手捧著,跪在殿外候著。皇帝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奏章。
“念。”
內侍展开捷报,声音有些发颤——
“臣顾廷燁谨奏:四月十六,臣率先锋行至幽州城外六十里,遇辽军骑兵三千。臣列阵迎敌,火器营三排轮射,毙敌三百余。掷弹手投手炮两百枚,毙敌五百余。辽军溃散,臣挥军追击三十里,斩首八百,俘两百,获战马五百匹。残部逃入幽州城。臣擬休整三日,待中军到达,合围幽州。谨奏。”
殿中静了一瞬。
然后皇帝赵宗全笑了。
“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头的天还是阴的,可他的心,忽然亮了。
“传旨,把捷报抄了,贴遍京城九门。让百姓们都看看。”
內侍应了,小跑著出去。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个消息。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一拍惊堂木,眉飞色舞地讲起“顾侯爷幽州城外大破辽军”。酒肆里喝酒的汉子,端著碗高声议论,说这回北伐,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