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毒辣,像要把人最后一点体面也烤化。
蒋鹏飞站在民政局门口的石阶上,眯起眼看头顶白花花的日头。四十七岁的身体,底子早被酒色掏空,站这么一会儿后腰就开始发酸。他从西装內袋里摸出墨镜戴上,动作慢了两秒。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穿定製西装、胸前揣方巾、头髮抹半盒髮蜡,哪怕外面欠著几千万,出门前也得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物。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穿越这种事,经歷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几步之外的戴茵。
女人正低著头,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被人看见。塞进去之后还用手按了按包盖,確认它好好待在里面。
一星期前,他“酒后吐真言”,把欠债两三千万的事儿抖落出来,戴茵当场懵了,隨后查看了蒋鹏飞手机聊天和银行记录,顿时感觉天塌了,联繫了妹妹戴茜,她妹妹戴茜一直看不起蒋鹏飞所有苦劝让她儘快脱身,然后开始给她出主意,第二天就找了律师。这一切蒋鹏飞计划之中,他趁热打铁,主动说:“这事儿別让南孙知道,孩子还在读书,別影响她。”
戴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但她点了头。
后来的事就顺了。她找律师擬协议,他配合签字;她转移存款,他装没看见;她提出低调办理,他举双手赞成。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的默契。
他不想家里鸡飞狗跳。南孙那丫头脾气倔,知道了肯定要闹,闹起来能拖多久是多久,他就离不了婚。戴茵不想女儿阻拦。南孙要是知道了,八成会劝她再考虑、再给一次机会、再看一看——她不想再看了。
二十年,看够了。
“那个——”蒋鹏飞刚开口。
戴茵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把包带攥紧了。
蒋鹏飞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著说:“別紧张,就是想问问你,车叫好了没?”
戴茵看著他,顿了一秒。
“叫好了。”
“那就行。”蒋鹏飞点点头,把手插回裤兜里,“路上慢点。南孙那边,你先別说,等过阵子找个合適的机会。或者你想说了,提前跟我通个气,咱们口径一致。”
戴茵“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路边的网约车。步子很快,高跟鞋敲在地上,篤篤篤,像要把什么钉死。拉开车门时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蒋鹏飞还站在那儿。西装笔挺,手里拎著那个旧公文包。阳光把他照得像个人物似的。体面,从容,甚至有点……悠閒。
他甚至还朝她挥了挥手。
戴茵收回目光,弯腰钻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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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