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妙妙算是彻底体会了什么叫“上市公司总经理”。
七八百人的公司,组织架构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gg业务那边跟內容团队抢资源,媒介部跟创意部互相甩锅,財务那边递上来的报表三版数据对不上,行政部说要搞什么狼性文化团建——她看了眼方案,直接把那页纸翻过去扣在桌上,一个字都不想多看。
每天一睁眼就是开会、签字、协调、拍板。
乔梅和贺奇帮她顶了大半压力,但有些事必须总经理亲自来。
她一个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姑娘,硬著头皮坐在会议室主位上,面对一群比她大一轮的老油条,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白天还好,忙起来顾不上想別的。
到了晚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高楼灯光一片一片的,她才觉得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有几次实在撑不住,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醒过来的时候脖子僵得转不动,脸上压出一道印子。
但每次她加班到深夜,昊子总会出现。
他从不说什么“別太累了”之类的废话,也不会问她进度怎么样。
就是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往茶几上搁一份餛飩或者一碗粥,然后往沙发上一坐,安安静静地待著。
有时候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头偶尔皱一下又鬆开。
有时候她忙得太投入,半天没动静,他就咳嗽一声,把餛飩往她手边推一推。
等她处理完手头的事,他站起来,也不问累不累,就那么往外走。
她跟上,两人一起坐进车里,深夜的滨江大道空荡荡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流过去。
林妙妙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江风灌进来,凉凉的,带著水腥味儿。
一天的疲惫好像被吹散了一大半,她有时候会在车上睡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江景豪庭楼下。
这样的日子连轴转,一直到周五。
上午十点多,林妙妙正对著一份业务整合方案皱眉,手机叮叮咚咚响了好几下。她隨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简讯提醒——妙昊资產那边到帐了。基本工资三万,高倍奖金十二万。加起来十五万。
还没等她消化完,手机又响了一声。思美传媒这边也到帐了。底薪四万,高倍奖金八万。
到手十七万一千。
她盯著那个扣税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然后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捶著桌面哀嚎出声:“额的钱啊——扣了这么多税!能买多少好吃的啊啊啊!”
声音大到陈依依和方晴齐刷刷跑进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结果看到她趴在那儿对著手机乾嚎,两个人在门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正好贺奇路过,手里抱著一摞报表,脚步都没停,隔著门框淡淡丟了一句:“明年个税汇算清缴能退回来一部分,不用在办公室里哭天抢地的。”
林妙妙蹭地抬起头,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真的?贺总,你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贺奇已经走出去了,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下午记得把財务部的报表签了,別光惦记你的税钱。”
林妙妙瞬间满血復活,坐直了身子,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嘴角开始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回来,失去的钱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