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琪这边。
正在围著一起排列
现在是邓小琪在中间自信的表演。
“停。”
沈乔华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她所有的念头。
邓小琪僵在原地,面具还扣在脸上。
排练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旁边几个候场的演员全低著头,谁都不敢往邓小琪那边看。李西舟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剧。
沈乔华坐在中间座子上盯著邓小琪。
“邓小琪,你干什么呢,你打算带著这样的面具,演精灵!”
邓小琪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这是我的一个构思。我感觉它能帮助到我”
沈乔华无语的说道:“它怎么能够帮助到你。”
“因为……因为我很难想像自己是一个可怕的精灵。戴上这个面具,我就能——就能找到那种感觉。”
沈乔华无语的被气笑了:“所以你按照渔夫和魔鬼里边的那个魔鬼来詮释这个角色?”
邓小琪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的。”她说。
沈乔华深吸一口气。那个吸气的动作很长,然后他慢慢呼出来.
“行,”他说,“行。以后等你演一千零一夜这种儿童剧的时候,再用这种方式詮释吧。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表达。”
指著邓小琪脸上的面具:“把面具拿下来。有问题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从沈乔华嘴里蹦出来,硬邦邦的,砸在地上能听见响。
邓小琪咬著下唇,手指慢慢移到面具边缘。
“没问题。”她说。
声音小小的,像被人踩住了喉咙。
沈乔华坐回椅子上,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把剧本往桌上一扔。纸张砸在木桌上,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排练厅里迴荡了好几秒。
“从头来。”他说。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八点钟时,排练室只有李西舟和邓小琪。
邓小琪抱怨到:“我是按照剧本的发展想像的,剧本上提示你真可怕,我当然按照可怕来演”
“儿童节,嘖,这导演真损。”
“你说这导演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李西洲安慰道:“你就別想这么多了,他不喜欢你,给你角色?不用你不就得了。”
『那可能是因为我妈妈』
“你们帮你找了人,他驳不回面子?笑话,他是谁呀,他又不吃你们剧院的饭,你这么个小事他要什么面子呀。”
“不是就好,哎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做都不对,我现在感觉什么都不会了”
李西洲吐槽到“你本来以为你自己会很多吗。”
“那我好歹是表演课代表.”
“姑娘,那时大学,在你们十几个人力,现在翻盘了不做数了,不是谁都是天才,一出场就出彩,得慢慢来,磨练磨练 演技,方案一个不行就再来一个唄。。”
邓小琪被说的哑口无言。
~~
钱三一在房间里里坐了好久。
窗帘拉著,屋里黑沉沉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汪汪的,把他的眼窝照得更深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那篇財经新闻,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林妙妙。
照片拍得很清楚,她站在签约台上,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扎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她旁边站著江天昊。
钱三一靠在椅背上,把自己的脸隱进暗处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他又按亮。
往下滑,评论里全是“95后最强毕业生”“商界金童玉女”“校园到婚纱”——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光还是从缝里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他该说句什么。说对不起。说我错了。说你还好吗。
可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因为导师的跳楼给自己重大打击,把他最爱的人扔在机场的,是他自己。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看到她追过来把眼睛闭上的,也是他自己。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离他不到一米,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不敢看她的眼睛。
群里静悄悄的。
四个人的小群,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年前,邓小琪发的“新年快乐”。
后面跟了两个表情包——江天昊跟了一个,林妙妙也跟了一个——他没回。
他不敢在群里说话。
他点开邓小琪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