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他也没催。
晚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他伸手帮她拢到耳后。她的睫毛微微颤著,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那种很放鬆、很满足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昊子。”她闭著眼睛叫他。
“嗯。”
“你说这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吗?”
“就……”她睁开眼,偏头看他,“咱们。结婚。宝宝。所有这堆事。
他被她逗笑了。
他低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瞳孔照得很浅。
她的眼睛里映著江面上那一片橙红,亮晶晶的。他没说话,伸出手,用指关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疼吗。”
“疼。”她捂著脑门,瞪他,“你干嘛!”
“现在知道不是做梦了。”
她愣了一拍,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著,眼睛眯起来。
这个人,还是这个样子。从高中到现在,一点没变。
“走了。”他站起来,把手递给她,“回家。”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小鸟依人地挽住他的胳膊。
发请柬这件事,交给了林妙妙。
她手写。
不是列印,是一张一张手写。
红色洒金请柬,她用一支黑色钢笔一个一个写客人的名字,字跡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写得特別认真。
“你让助理列印不就完了。”赵明远坐在沙发上看她写。
“那不一样的。”她头也没抬,钢笔蘸了点墨水,继续写下一张。
写贺奇的请柬她写了两遍,第一遍写完总觉得“奇”字没写好,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又换了一张重写。
写到乔梅的,她写了三遍。
“乔梅的名字笔画太多。”她嘟囔著,一板一眼地描著那个“梅”字,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赵明远在旁边看著。
她头髮散在肩膀上,额前有綹碎发滑下来,她拿笔尾推了一下,又滑下来,再推一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终於看不下去,从沙发缝里摸出个髮夹,站到她身后,帮她把那綹碎发別到耳后。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抬手把她脑袋转回去,手指在她额头上轻拍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写,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写到邓小琪的,她的笔停了一下。
她坐直了,把纸角压平,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写。
写完最后一张,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子,把那摞请柬从头翻了一遍。
赵明远从背后圈住她,两只手按在她肩头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写完了?”
“嗯。”
她靠在沙发上,把请柬贴在胸口上,仰头看他。鼻尖正好对著他的下巴,能看见他喉结的弧度。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头有一块地方,又满又软。
“昊子。”
“嗯。”
“我感觉我好幸福。”
他低头看她,他却抬手捏了捏她鼻尖。手没拿开,顺势滑到她脸颊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