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的小东西踢了她一下。
很轻,像鱼吐了个泡泡。
林妙妙整个人僵住了。
她把手按在肚子上,等著。
过了大概十几秒,又踢了一下。这回她確定不是幻觉了。
她拿起手机,给赵明远打电话。
“昊子!”
“怎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紧了,“出什么事了?”
“他踢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马上来,这个臭小子敢踢你,获得不耐烦了。”
“別贫嘴哈,不用你来,我就是跟你说——”
电话掛了。
林妙妙看著手机屏幕,又好气又好笑。
不到十分钟,赵明远推门进来了。
他跑得有点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衬衫领口歪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手贴在她肚子上。
“哪里踢的,现在咋不敢了?”
“刚才动了,现在不动了。”
他就那么蹲著,手掌贴著她的肚子,等了快一分钟。
林妙妙低头看著他——他的头髮有点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半只眼睛,他顾不上拨开,就那么盯著她的肚子,表情认真得像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
又踢了一下。
赵明远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林妙妙,眼睛里有光,嘴角弯著,但弯得很慢,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没有感觉错。
“感觉到了吗?”林妙妙问。
“嗯。”,“感觉到了。”
他把脸贴在她肚子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林妙妙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髮,没说话。
窗外的高新区还是那个样子,写字楼、高架桥、绿化带,一层一层往远处延伸。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
孩子出生那天,是冬天。
江州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的,落在车窗上就化了。
林妙妙是凌晨三点发动的。她推醒赵明远的时候,他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差点摔了。
在八个多月时,就安排好了私立医院特级病房,两人一直住在这儿。
进產房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让他安心。
然后是一扇门,把她和他隔开了。
赵明远站在走廊里,靠著墙.她经歷过很多车这样的事情,每次都很著急和焦虑。
等了快两个小时。
產房的门开了,护士抱著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出来:“恭喜,母子平安。”
他看著那个小东西——红红的,皱皱的,眼睛闭著,嘴巴一张一合,像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是抖的,碰了一下那小东西的脸颊。
软的,暖的,活生生的,他和林妙妙的宝宝。
林妙妙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床单似的,头髮全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哑。
“看到了。”
“像谁?”
“像我。”
“放屁,”林妙妙说,“明明像我。”
赵明远没跟她爭,这么小根本看不出来。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是凉的,贴著她的皮肤停了好久。
“辛苦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林妙妙幸福闭上了眼睛.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