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那场座谈会在清华工字厅。
规模不大,拢共四五十號人,级別不低。
国家计委来了几位,一机部也来了几位,清华这边各系骨干坐了满满两排。
刘光奇被安排在第一排靠边的位子,一开始没太往心里去,觉得就是常规学术交流。
直到顾主任念了来宾里头一个名字:国家计委,朱~~
刘光奇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又一个贏过的英雄联盟巔峰选手。
那人大概二三十出头,坐姿很正,腰板挺著不挨椅背。
会议开了一个多钟头,刘光奇没发言光听。
朱领导也不怎么出声,一直埋头记笔记。
散会后刘光奇过去和他攀谈了一会儿后,也是相谈甚欢,之后给了对方联繫方式。
之后的一些天里。
刘光奇把每天劈成三截:上午泡实验室推数控原型机的设计,下午蹲图书馆啃材料学的书和期刊,开始研究材料学,晚上回信。
材料学不是他的原身的本行,所以他需要研究一些,无刷电机要升功率降成本,核心矛盾全卡在材料上,永磁体、硅钢片、绝缘材料、耐高温线圈,他得抽空研究一下基础科学,为將来做出高效材料做准备
他借了一大摞英文书,冶金方面的、硅酸盐方面的,一本一本往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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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也一封没断过。
关係一直保持著。
朱领导那边也开始联繫著。
去师范学院的次数稳在每月一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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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何雨水在校园里走走,有时候吃个食堂,有时候就在梧桐树底下坐著閒扯。
何雨水上了大学变了不少,和刘光奇的关係也突飞猛进。
十一月初,刘光天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从南锣鼓巷一路骑到清华园。
西北风刀子似的刮脸,他手套都没顾上戴,手指头冻得通红。
到专家楼下他把车往墙根一撂,噔噔噔跑上三楼,把门拍得山响。
刘光奇开了门,手里还攥著钢笔,桌上摊这一堆设计图。
看见刘光天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眉头微微一皱。
“出什么事了?“
“贾东旭,没了。“刘光天弓著腰扶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昨天下午的事。车间出事故,人当场就……厂医来了直接宣布的。定性工亡。“
刘光奇手里的钢笔搁下了。
他走到窗口站了片刻。
窗外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在风里抖。
“厂里怎么处理的?“
“抚恤金八百,每月还有家属补助,东旭哥的工位名额可以让家属顶。“刘光天缓过气来了,靠在门框上,“一大爷今早上在院子里站了半个钟头,一句话没说。贾婶儿哭得整条胡同都听见了。秦淮茹嫂子怀著一个,手里又抱著小当,棒梗拽她裤腿跟著嚎。“
刘光奇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过了一遍:全院大会,搪瓷盆往方桌上一搁,易中海讲“同在屋檐下理当帮一把“,一轮接一轮的捐款,何雨柱被一步步绑死在贾家身上。
这套剧本他有映象,也知道当一个家的顶樑柱塌了,周围所有人都会本能地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有人算计,有人躲避,有人被拖下水。
刘光奇转过身,语气平稳得很:“我手上这个项目正卡在关键节点,伺服控制和控制器逻辑元件的方案这周必须定下来,走不开,就不回去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实话,“再说我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贾东旭活不过来。要是有捐款大会,你替我带二十块钱回去。“
第一次全院捐款,还是得参加的,毕竟都知道他有钱,自己身上那么多,二十块还是可以拿出来的,后续就不知道了,看著办。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十块的票子,搁在刘光天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