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雨势收敛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秦家大院的公鸡扯著嗓子嚎了一嘴,东屋的被窝里,宋微禾猛地坐起来,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气压低得嚇人。
“吵死了!”
她抓起枕头往窗户上一砸。
旁边的林卿卿被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被子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的粉色小衣。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暴躁的宋微禾,软糯地喊了一声:“微禾姐……”
宋微禾转头,看见林卿卿这副海棠春睡的模样,起床气瞬间消了一半。
她伸手在林卿卿脸上掐了一把,手感好得让她想再掐一下。
“你怎么这么白呀。”宋微禾嘟囔著,顺势倒回床上,把腿压在林卿卿身上,“再睡会儿,那只鸡再叫我就让穆文宾把它燉了。”
穆文宾这一宿基本没睡。
他在门口的长凳上坐了一夜,这会儿听见屋里的动静,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秦烈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湿木头不好劈,但他力气大,斧头下去,木屑横飞。
“早。”穆文宾走到门口,看著满院子的泥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秦烈点了点头,继续劈柴。
李东野打著哈欠从西屋出来,手里端著个尿盆,看见穆文宾站在门口当门神,也没个好脸,“借过。”
穆文宾侧身让开,视线落在那个尿盆上,屏住呼吸退后两步。
早饭依旧是红薯稀饭,不过今天多了几个白煮蛋。那是林卿卿特意给伤员和客人煮的。
宋微禾被林卿卿硬拉起来,她穿著那件真丝睡衣,外面披著林卿卿的旧外套,不伦不类,却透著一股慵懒的娇贵。
“我不吃红薯。”宋微禾看著碗里的东西,筷子都不动,“我要喝牛奶。”
“没有。”秦烈剥了个鸡蛋,放进林卿卿碗里,头都没抬。
“穆文宾!”宋微禾转头就开始告状。
穆文宾把剥得光溜溜的鸡蛋放进宋微禾碗里,又拿手帕擦了擦手。
“別这么多要求。”穆文宾把那个搪瓷缸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饭。”
宋微禾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拿起了筷子。
她虽然骄纵,但也不是无理取闹,只不过喜欢看穆文宾无可奈何的样子罢了。不过这男人轻易不发火,真要发起火来,穆家老爷子都得让他三分。
正吃著,院门被人拍响了。
“秦烈在家吗?我是你叔!”
秦烈放下碗,给江鹤使了个眼色。江鹤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一开,村长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他身后跟著老婆,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娇娇,后面还坠著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手里提著篮子,装著鸡蛋、腊肉,还有几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
“哎哟,都在吃饭呢?”村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抬脚就往里进,那双沾满泥的胶鞋在堂屋地上踩出一串黑印子。
穆文宾正喝著水,看见地上的泥印子,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这就是京城来的大首长吧?”
村长早就听儿子说了,这回来的可是个大人物,先来了个开吉普车的,后来了个带警卫的。
只不过后来那个姑娘死活不让警卫进村,给跟著的人都撇村子外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