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什么?是一体给餉!就是你將领自己招的私兵,朝廷来给你发工资!用国库的银子,去替將领养看家护院的狗!”
朱迪钧笑得极其癲狂。
“到了万历朝,家丁已经彻底成了明军编制內的常设力量!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家丁队伍比比皆是!辽东的李成梁、关寧防线的祖大寿,他们手里握著的核心战力,根本不是大明卫所的正规军,全特么是他们李家和祖家的私军!”
大明洪武朝。
砰!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摺散落一地。他气得双眼充血,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一体给餉!朝廷花钱替他们养私兵!”
朱元璋嘶吼著,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朱厚熜这个畜生!他这是把大明的刀把子,亲手递到了那帮丘八和文官的手里!拿咱大明的江山去给他们做人情!”
整个奉天殿的群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朱棣,朱樉等皇子沉默不语,作为塞王,他们自然知道有什么武装家丁猫腻,不要说提到后世边將,那些走私的武装商人,哪一个没有武装家丁来保护,这个全怪朱厚熜吗?
不能,因为源头不在他,即便朱厚熜想要挽回,已经是无力回天,只能缝缝补补。
现代直播间內,观眾同样被这种魔幻操作震惊了。
【“朝廷给钱养私军,这操作我只在军阀混战时期见过。”】
【“难怪明末那些將军叫不动,全特么是私兵,凭什么替你皇帝卖命?”】
【“大明这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坟啊!”】
朱迪钧收起笑容,面色犹如一块冰冷的生铁。他用红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三个圈,將家丁制的成因彻底解剖开来。
“家人们,这种极其荒唐的制度为什么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推行下去?因为大明的根子早就烂透了!”
“第一点!卫所制崩坏!”
“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卫所制,核心是军屯。也就是让士兵自己种地养活自己。可是到了后来,这些军屯全被地方上的豪强、文官,甚至是那些边將自己给兼併了!士兵没了地,发不出军餉,只能大量逃亡!正规军的战斗力直接跌穿地心。將领为了保命,为了能打仗,必须得从一堆烂泥里挑出几个精锐,当成私人武装来用!”
“第二点!財政枯竭与募兵转型!”
“边患越来越严重,朝廷的国库却连年亏空。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去按照满编的数字供养庞大的军队。怎么办?將领就自己搞钱招募家丁补战力。朝廷一看,这法子省事啊,为了稳住这帮手里有刀的军阀,乾脆顺水推舟予以制度化!”
“第三点,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军权彻底私属化!”
朱迪钧逼近镜头,一字一句犹如刀尖上滴血。
“家丁和將领之间,是极其强烈的人身依附关係。家丁吃的是主將的饭,穿的是主將的衣,拿的是主將赏的银子。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大明皇帝,只有给他们饭吃的將主!这就是大明军权私属化的终极表现!”
“一句话总结!从正统到景泰初现萌芽,弘治正德渐成规模,嘉靖朝获官方认可,万历年间全面制度化!至此,家丁彻底成为明末军队的中坚力量和绝对的私军主体!”
朱迪钧將马克笔丟在讲台上,双手撑著边缘。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为什么宣府的参將王经战死,朱振和叶宗敢龟缩在城里闭门不出?”
“因为衝出去打仗,死的是他们自己的家丁!是他们立足朝堂、贪污走私、拥兵自重的全部本钱!拼光了家丁,他们就成了没有牙齿的老虎,分分钟就会被文官集团当成替罪羊给砍了!”
“在他们的算盘里,死一万个老百姓,死十个朝廷的参將,也比不上损失他们自己十个家丁来得心疼!”
万界时空死一般寂静。
所有试图改革或者整顿军务的皇帝,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深沉的绝望。这已经不是杀几个贪官、斩几个將领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一整套寄生在帝国骨髓里的利益生態链。
朱迪钧看著安静的直播间,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嘉靖皇帝在这条生態链面前,妥协了。他免了朱振和叶宗的死罪,以为这样就能稳住边关这群大爷。”
灯光突然暗下,只有朱迪钧背后的大屏幕泛著诡异的红光。
“但是,一味的妥协,换来的绝不是感恩戴德,而是极其囂张的得寸进尺。”
他指著屏幕上一张逐渐浮现的大同城防图。
“嘉靖很快就会发现,他留下的这帮军阀,到底有多么无法无天。大同防线,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比韃靼寇关还要恶劣一万倍的內部大爆炸。”
“那场直接把嘉靖脸皮撕烂的恶性兵变。”
朱迪钧压低声音。
“你们猜,这些被逼急了的家丁和军阀,下一个要杀的巡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