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邪说!嘉靖直接以大明皇帝的名义,把王阳明的心学定性为毒害人心、拉帮结派的邪教!”
“最后处置!【伯爵姑与终身。其歿后恤典,俱不准给。仍榜示天下,禁遏邪说】!”
“爵位不给世袭!追赠諡號一个没有!全国贴大字报通报批评!严禁任何人学习王阳明心学!”
朱迪钧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冷厉的目光直刺镜头。
“生前用其才,死后批其心!承认事功,否定学术!功可录、罪难恕、学必禁!这就是嘉靖皇帝送给这位偽圣人的终极宣判!”
大明正德十四年,南昌城外。
刚刚打著平叛旗號、准备毁尸灭跡的王守仁,此刻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当他听到天幕上念出嘉靖八年那道如同凌迟般的詔书时,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异端邪说……坏人心术……”
王守仁死死捏著韁绳,指关节泛白。他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背刺好友、毁掉走私铁证去迎合江南文官,就是为了名垂青史,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心学推上神坛。
结果,下一任大明皇帝,连死后追封都不给,直接把他的思想打成了邪教,將他的名声扔在烂泥里反覆践踏!
现代直播间內,朱迪钧隨手丟下教鞭。
“家人们,你们觉得嘉靖为什么要做到这么绝?”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朱厚照】、【朱宸濠】、【安化王】。
“嘉靖是个纯粹的政治生物。他对王阳明的这种极度厌恶和彻底清算,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学术上的分歧,更不是因为王阳明没有及时匯报军情。”
朱迪钧的声音压低到了极点,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时间到了嘉靖八年。通过大礼议的血战,通过李福达案的交锋,通过封疆之狱的党同伐异。这位从藩王爬上龙椅的绝顶聪明人,在翻阅了无数皇家绝密档案后,他已经彻底拼凑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屏幕上的三个名字被红色的血线连在一起。
“他推测出了自己的堂兄、那个身强力壮的武宗朱厚照,为什么会死在一个小水坑里!”
“他推测出了寧王朱宸濠、安化王,这些藩王为什么要顶著绝无可能成功的逆境去造反!”
“他知道,这两王一帝的死因,根本不是《明武宗实录》里写的那样荒诞不经。所有的血案背后,都站著一个极其庞大、极度贪婪的江南文官和西北走私集团!”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而在寧王之乱这场本该由皇帝主导的洗牌局里,王守仁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一只替江南走私集团毁灭铁证的白手套!他烧掉了那本能够將文官连根拔起的帐单!他用朱宸濠的脑袋,换取了他大宗师的地位,换取了江南士族对他心学的全力吹捧!”
万界时空。
大明洪武朝,奉天殿。
朱元璋听著天幕的这番话,眼中杀机毕露。
朱厚熜查清了。这孙子全明白了!
“嘉靖太清楚了!这种为了保住江南乡党,连皇帝都敢坑、连谋反真相都敢掩盖的偽圣人,绝不能留!这种號召门徒、架空皇权的思想,绝不能传下去!”
“但他没办法去翻正德朝的旧帐,他不能直接掀起一场针对整个江南士族的屠杀。因为他走的是体制內的路,他还需要这帮文官去给他收税、去给他办事。”
“所以,他用了一种极其噁心、但也极其有效的报复方式。”
四个大字被重重写在白板上——【刨坟掘根】!
“你王阳明不是想要名声吗?你不是想要门徒吗?我偏不给你!我以大明最高统治者的身份,把你定性为乱臣贼子,把你的学说定性为妖言惑眾!”
“嘉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整个江南文官集团敲警钟:你们以前乾的那些脏事,朕心里门清!別给脸不要脸!”
伴隨著朱迪钧的咆哮,大屏幕上的王阳明画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漆黑的粉末散落。
“王守仁倒了。嘉靖在南方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他以为自己借著思田之乱和平定断藤峡的军功,又压下了江南士族的风头,大明帝国的局势已经彻底掌控在手里了。”
朱迪钧的话锋突然一转,眼底涌起一股极度残忍的光芒。
背景音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火炮轰鸣。
大屏幕上的地图瞬间从湿润的广西,疯狂上拉,死死钉在了西北长城风雪交加的关隘上。
红色的坐標犹如滴血的眼睛——【大同】。
“但是,这位在庙堂上算无遗策的道长天子,终究还是低估了封建边军腐烂的程度。”
朱迪钧冷笑著,指著屏幕上的大同防线。
“他为了保全宣府兵力,妥协放过了朱振和叶宗那帮见死不救的军阀。这种妥协,被大同的边军和家丁们看在眼里,彻底翻译成了两个字——『软弱』。”
“嘉靖八年,就在嘉靖皇帝刚刚下旨查禁王阳明心学,准备享受皇权巔峰的时候。”
“西北防线上,又有俺答与其兄吉囊的崛起,前来寇边以及沿海走私和盐政腐败引发的治安问题日益严重,开始威胁长江流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