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漫捲,一座残破不堪的孤城在风沙中若隱若现。
【哈密卫】。
“如果说北线的被动挨打是因为军事实力衰退,那嘉靖八年在西线干出的这桩惊天大操作,就是纯粹的政治短视和自废武功!”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神里透著极度的荒谬与愤怒。
“家人们,还记得前两期我们讲的甘州之变和封疆之狱吗?土鲁番打下哈密后,其实他们自己也吃不消。到了嘉靖八年,土鲁番终於服软了,主动向大明请求投降,並且表示愿意把哈密归还给大明!”
“別人把抢走的失地送回来了!正常国家的反应是什么?立刻接管!重建防线!对不对?”
朱迪钧扯开嗓子咆哮。
“但大明的內阁怎么批的?!张璁这帮靠大礼议上位的新贵,拿著户部的帐本一算。哎呀,哈密现在被打成废墟了,常住人口只剩下几千人。为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朝廷每年还得往里填大笔的军费和粮草,这买卖不划算啊!”
大屏幕上,七个极度刺眼的大字,犹如七把刀子,狠狠捅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疲中国以存外夷】!
“这就是嘉靖朝內阁给出的定论!他们认为哈密是外夷之地,为了保哈密而消耗中原的財富,是极其愚蠢的!於是,嘉靖皇帝大笔一挥——『遂弃不復有』!哈密,大明不要了!”
大汉未央宫。
“竖子敢尔!”
汉武帝刘彻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劈碎了面前的御案。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七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西域!那是朕倾尽大汉国力,派卫青霍去病张騫,用无数將士的尸骨生生打下来的西域前哨!那是中原王朝伸向西方的咽喉!这帮蠢货,居然为了几两碎银子,把老祖宗的基业当成包袱给扔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指將龙椅上的金漆生生抠下来一块。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大明的这帮文臣,满脑子算计的只有国库的进项,根本不懂何为地缘屏障。没了哈密,西北长城等於门户大开。”
直播间里。
朱迪钧狠狠敲击著白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那些大明內阁的文官以为自己甩掉了一个財政包袱,可实际上呢?他们特么的是亲手拔掉了大明插在西域的最后一根钉子!”
一条红线从哈密迅速后退,直接缩到了嘉峪关內。
“哈密一丟,土鲁番和瓦剌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嘉峪关外,原本是战略缓衝区的数千里土地,瞬间沦为寇境!大明彻底失去了西域的情报前哨和战略纵深!”
“从这一年开始,整个河西走廊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铁骑之下。甘肃防线从此『日不暇给』,边军每天都在疲於奔命!为了省建哈密卫的那点钱,大明后来要在整个甘陕防线上填进去十倍、百倍的军费和人命!”
朱迪钧转过身,將白板擦得乾乾净净。然后写下四个大字——【全面收缩】。
“家人们,看懂嘉靖八年这个时间节点了吗?”
“它不仅仅是一个年份,它是整个大明帝国国防战略產生根本性转折的终极分水岭!”
“在西线,彻底放弃哈密,由外向內,將防线强行拉回嘉峪关內死守。在北线,面对俺答的铁骑,放弃野战,由攻转守,躲在长城后面当王八。”
“大明的武力威慑,在这一年,彻底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朱迪钧拉过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平復了一下剧烈喘息的呼吸。大屏幕上的地图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压抑的漆黑。
“外患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长城防线四处漏风。正常情况下,朝野上下是不是该同仇敌愾,先御外敌?”
他的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扯动,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看透封建骨血的嘲弄。
“但是別忘了,驻守在这条残破防线上的,可不是一群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將,而是一群为了保住自己的私兵家丁,连同袍死活都不顾的地方军头!”
一滴猩红的血液,在大屏幕的漆黑中滴落,慢慢洇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大同防线的火药桶,已经滋滋冒烟了。”
朱迪钧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丧钟。
“嘉靖八年,內部还生了另一条战线,这是江南走私集团跟地方官员腐败引发的,百姓和走私集团利益分配不均江阴侯仲金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