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燁耸了耸肩,无奈道:“您老都不清楚,更別说我了。”
“你就不好奇?”焦和忠追问道。
陈燁摇了摇头:“好奇,人都有好奇心的。”
“那你刚刚不向他打听一下?”焦和忠不理解了。
陈燁回道:“忠叔,二叔毕竟是我长辈,打听长辈长短不好,他老人家不愿意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您老就別问了,稀里糊涂些其实挺好,知道越少,对自己越安全。”
焦和忠凝噎了许久,狠狠抽了一口菸袋子,咬著牙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看著焦和忠离开,陈燁抬头看了看屋脊上。
“二叔好像很厉害,操蛋的!这么厉害早干嘛去了,就知道磋磨自家侄儿。”
陈燁骂骂咧咧一句,隨后挥舞起双臂,阴阳五雷重重轰出。
院內顿时亮如白昼,雷鸣不绝!
……
醉月楼內,正搂著花月蓉快活的陈平,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臭小子,这么大怨气。”陈平笑骂一句,张嘴含上花月蓉递上的葡萄,美滋滋的享用起来。
花月蓉的满头青丝间,悄无声息的泛起丝丝银光。
……
夜里,远在百里之外的岭南府。
岭南府,知府,卫星舟的府邸被按察使带兵查抄一空。
然而令袁弘怎么也想不到,整个府邸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连半点脏银都没寻到。
卫星舟豢养的瘦马,歌姬,也都消失不见。
知府衙门。
袁弘连夜审讯:“卫星舟,你贪墨的银两何在?”
卫星舟戴著镣銬,昂著脖子,振振有词道:“本官一生清廉,何来的贪墨,袁大人,你切莫听信奸佞小人誆骗。”
卫星舟斜眼扫向旁听的绣衣卫密探,正七品小旗官肖添爵。
肖添爵品著茶水,见他意有所指,不屑一笑的放下茶杯,讥讽道:“卫大人,你別瞧我啊,你贪没贪,都和本官无关,本官只是奉命行事,你有什么冤屈,尽可和袁大人诉苦。”
手下十名绣衣卫密探,抬著两口大箱子出来,里面都是从卫星舟府上搜出的字画。
见到字画箱子,卫星舟的神色变得极为不自然,立刻对袁弘道:“袁大人,本官附庸风雅,喜好收藏字画,这不为过吧。”
袁弘也是纳闷,绣衣卫要这些不值钱的字画做什么?
“袁大人,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肖添爵起身,拱手告辞。
袁弘拱手相送。
“留步。”
肖添爵客套一句,带著人,抬著箱子就走。
“留下,你给我的留下,这可是我的毕生心血啊,完了,这下全完了。”
眼见绣衣卫离去,消失在影壁墙转角处,卫星舟身子当场瘫软,脸上写满了绝望。
啪!
惊堂木一拍,袁弘当堂问道:“卫星舟,还不从速认罪,老实交代赃银藏身何处,若你肯如数上缴,本官还能保你一命,放你布衣回乡,如若不从,秋后问斩。”
卫星舟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满心悲戚,痛苦道:“我还交代什么,赃银,美人如今都叫绣衣卫查抄了,我还能上哪给你变出银子来。”
“什么?”袁弘吃惊的站起身来,满脸的困惑不解。
师爷姜涛恍然大悟,急忙质问道:“卫星舟,你將赃银都在了画中。”
卫星舟满脸肉疼地点点头。
“完了。”姜涛一声感慨。
袁弘扭头看向他:“师爷,这是何意?”
姜涛起身,不敢隱瞒,急忙稟告道:“大人,是画修神通【画中洞天】,一画一世界,画中別有洞天,此画內有乾坤,宛如是一方小天地,只要你想,任何东西都可以藏於其中。”
“想不到卫星舟居然藏有如此宝物,有这宝贝在身,难怪他会不怕被搜查,若不是知根知底,根本就搜查不清楚。”
“绣衣卫想来早就摸清楚了一切,这才只要字画,当真是好心计。”
卫星舟自然是逃不了律法惩处,但是赃款都叫绣衣卫拿走了。
赃款上缴不了,他必然只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想要缴纳赃款为自己赎罪,再无可能。
砰!
袁弘惊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死灰,呆呆看向大堂外的影壁墙。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师爷,此刻追,还追得上吗?”
姜涛一味摇头,沉默不语。
“啊——!”
……
翠云楼,丹霞阁。
肖添爵亲自押送字画来此。
苏浅月清点查收,夸讚道:“差事办的不错。”
丫鬟青棠取出一张银票来,足有五百大洋,递给肖添爵:“姑娘赏你的酒钱。”
肖添爵得了银票,欢喜无比,抱拳道:“多谢姑娘赏,但有吩咐,属下一定尽心办妥。“
“下去吧。”苏浅月慵懒地挥挥手。
肖添爵急忙告退。
他一离开,陈平从里屋走出来。
苏浅月和青棠急忙欠身见礼:“见过督公。”
陈平招了招手:“起来吧。”
二人起身,陈平坐下,吩咐道:“打开吧。”
青棠急忙打开箱子,苏浅月取出字画寻找。
很快,在箱底找到了一幅字画。
“督公,应是此画。”
陈平接过字画,展开观摩。
这画宛若是临摹的前人古画。
画的是热闹繁华的街市,街市之中,满月之下,有一座高楼,金碧辉煌,雕樑画栋,廊桥连宇,好不奢靡,宛如是置身仙境的空中楼阁,仙气縹緲。
这是名画《千金阁》,落款之人,乃是前朝一代画圣,桃花庵主,唐不畏。
唐不畏此人,不畏权贵,明明高中状元,但是不屑官场恶习,不愿同流合污,愤而拒不授官,回到姑苏,结草庐桃花庵,一边务农一边作画。
一不小心,反倒书画入了层次,出了修为,称为一代画圣。
这《千金阁》就是唐不畏所作。
他作画时,本意是画出人间烟火繁华,谁成想,他作画时,入了层次,无意间在其中施展了神通【別有洞天】。
因此,此画中一切,於画中都活了。
而画中別有乾坤,可收纳万物,自成一方小洞天。
卫星舟这些年贪墨的赃款,全部都收纳在其中。
而他豢养的歌姬,瘦马,美妾,也都被他封在画中。
“督公,此画瞧著像贗品,其实是被卫星舟找人下了神通【真假难辨】,因而瞧著像是一副临摹贗品,另外上面还有一层神通,奴婢瞧不出是什么,有这神通在,非他本人不可出入,这可如何是好?”苏浅月躬身在一旁伺候,隱隱有些担忧,不知如何是好。
陈平不屑的笑了笑:“是儒修神通【据为己有】,此画原本应该不是他的。”
苏浅月回道:“督公英明,此画的確是卫星舟仗著职务之便,巧取豪夺而来,不知这【据为己有】神通,可有法子解决?”
“当今世道,儒道早已没落,这神通还难不倒咱家。”
话音一落,陈平就要施展神通。
突然间,外面传来嘈杂声响。
敲锣打鼓,锣鼓喧天,很是吵闹。
陈平皱起眉头,问道:“外面发生何事?”
苏浅月急忙对青棠吩咐:“快去看看。”
青棠急忙奔出门去,来到正门口,便见街道上热闹非凡,有人正跨马游街,领队的赫然是巡捕房的“黑狗子”。
那马上的人,肥头大耳,长的挺富裕,就是瞧著一脸的草包气,咧嘴哈哈大笑著,更添几分憨傻气。
青棠对门口瞧热闹的龟公问道:“街上出了何事?”
龟公回道:“咱们虎门又出了一位大才子,正被县令安排跨马游街呢。”
“出了大才子?”青棠愣了下,若说这两日出了什么儒道才子,也应得是陈燁,该跨马游街的是他才是。
怎么会是眼前的憨货。
这人一看就是个草包。
“那人是谁?”青棠问道。
龟公回道:“是书香世家,黄员外家的公子,黄有才。”
“黄有才?”青棠秀眉蹙起,这黄有才她听闻过,这就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草包,怎会突然间成才子了?
青棠问道:“他有什么才华,值得县令如此大张旗鼓夸讚。”
龟公激情澎湃道:“前日醉月楼,这位黄公子一鸣惊人,写下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传世佳句,这等诗才,已经许久未见了,这样的才子问世,如何能不令人欢欣鼓舞一场,必须得好好的宣扬一番。”
青棠诧异问道:“那诗不是陈燁做的吗?”
龟公摆手道:“才不是哩,据闻,乃是黄公子先在雅间做的好诗,不想被那陈燁偶然听到,拿去显摆。”
“黄公子大肚,本不想澄清此事,谁知道同席的好友不答应,四下奔走证明,这不,县令安排跨马游街,大张旗鼓的证名。”
听到这里,青棠彻底明白了。
这是剽窃剽到少主头上了。
好一个书香世家,好一个虎门县令。
青棠不敢逗留,急忙奔回丹霞阁,將此事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