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气势瞬间起来,他道:“这位唐军师,虽然你是陛下钦定过来协助此战之人,但你充其量也只是个白身,怎敢隨便造火器?”
唐寅道:“乃是寧王府所造。”
“嗯?”张永也始料不及。
寧王在家闷著头造火器?
唐寅这是把寧王给举报了?说寧王有谋反之心?
唐寅稍微镇定了一下,这才继续说明:“在下从梦中看到未来打仗的场景,发现后人用的火器,並不再是用火绳引燃,所以特地將此事告知於寧王,寧王说要协助於大明完成边疆防备,特地先造了几杆,让在下上京的途中带上。”
说到这里,连唐寅自己都觉得背脊发凉,甚至不忘往朱义身上打量。
他在想,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爹有野心是吧?
张永黑著脸道:“寧王此举,意欲何为?”
这话好似是在质问朱义。
朱义道:“家父一直有报国之心,在知晓唐先生看到未来火器后,特地製造以做样品,又不敢私藏,所以让唐先生带上京师,供陛下检阅。只是因缘际会,我二人上京途中奉调前来,希望这些东西能对此战有所帮助。”
“这……”张永一时也不知该质问点什么才好。
如果说寧王真的有造反之心,那他完全把唐寅据为己有,不跟皇帝说这些不就行了?
再或者,把唐寅交出来,不交新火器的技术,只要不对外宣扬,谁又知道?
怪就怪在,寧王既把唐寅的事报上去,又自己造了火器,还送给皇帝……
这让人从哪个角度来攻击他?
江彬道:“先拿来看看!”
隨后閔廿四走过去,把望远镜先交过去。
江彬走到营帐门口,好奇问道:“怎么用?”
唐寅道:“將这边放到眼前便可。”
江彬放到眼前看一眼,瞬间挪不开眼了。
旁边的张永见江彬很专注的模样,也是好奇问道:“江都督,这是?”
你光顾著自己看?不给我瞅瞅?
“甚为神奇!”儘管江彬和张永商量好,要给唐寅和朱义一个下马威,但在见到好东西之后,他也顾不上別的。
江彬隨即把望远镜递给张永。
张永也学著先前的江彬,放到眼前对著远处一看,口中惊嘆道:“那些小人,怎就好似跳到眼前一般?”
唐寅赶紧道:“未来两方交战时,指挥战事的人,都会手持此物。”
张永脸上呈现出和顏悦色道:“难得,难得!这好东西,就应该多造一些。”
唐寅道:“造了十个,有五个带在这边,还有五个让人送去京师,以呈贡给陛下。”
“有心了。”张永瞬间对唐寅和寧王府多了几分好感。
人家有好东西没私藏,这就挑不出太大毛病。
还是跟军事作战有关的东西,更会显得寧王光明磊落。
本王造就造了,你们就隨便攻訐我造反,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直接给皇帝送去,我看谁还能说三道四!
“那个什么火器……”江彬隨即把目光转向燧发火銃。
唐寅道:“此物危险,请给在下找个靶子,让在下……能展示一番。”
……
……
燧发火銃的展示,並没有带来像之前望远镜那么大的震撼。
毕竟大明中叶火器已经发展到很高的程度,除非是能改进到后装枪,不然光凭一个发射方式的改变,还不能引起足够大的质变。
但张永还是对此称讚一番。
这也让唐寅意识到,这队伍看似是由江彬当总兵官来指挥一切,其实更主要是靠张永当幕后总指挥。
毕竟张永实战经验更多,长久以来在军事上也更得皇帝信任。
在唐寅和朱义回营帐休息之后。
张永望著江彬道:“江都督,怎看?”
江彬还在把玩著手上的望远镜,皱眉道:“陛下派那唐寅来,或还真有几分道理,陛下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
“咱家也是如此看的。”张永道,“如此能人,如果未来被钱寧给拉拢去,那咱以后或就没好日子过。”
张永之前是瞧不起钱寧的,但现在明显钱寧更胜他一筹。
他现在更需要拉拢江彬来对抗钱寧。
这也算是一种联弱胜强的博弈。
江彬道:“但寧王似乎跟钱寧的关係更好,之前送礼,都不往我府上送。”
张永笑了笑道:“这不还有个寧王的儿子在?走他的关係不更直接吗?钱寧这些年不过是为寧王府爭取到了护卫,旁的他能做的,你同样可以做到。难道你不想將他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