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营帐內。
氛围有些怪异,之前还相谈甚欢的张永和江彬,此时各立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了。
“唐先生,你来得正好,你且说后天韃靼人几时来?从张家口堡往北,有虞台岭、牛心山和猫儿庄三个方向,他们又是从哪个方向来?”江彬上来就以咄咄逼人的口吻问道。
唐寅听到这里,赶紧打量朱义一眼,似在等朱义给表示。
但朱义这边气定神閒,好像完全不想搭理他。
唐寅只好按既定流程来走,显得很遗憾道:“不知!”
“你怎能不知呢?”江彬有些生气。
张永则好像很乐呵,笑道:“唐先生能推断出韃靼人后天来犯,这已属不易,我们派出那么多路夜不收斥候,到现在也没有一路带回准確的消息,你凭什么让唐先生把准確的时刻和方向都推断一清二楚?
还是留守在张家口堡周边,广立旗帜,让韃靼人感觉到我们是有所防备,將他们逼退,这才是最好选择。”
江彬气恼道:“陛下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当幌子的?遇敌退缩不前,岂不为军中同僚所耻笑?”
说著还不忘看许泰一眼。
好似许泰就是那个一直被人耻笑的典型人物。
许泰自己也觉得很无辜。
他在想,当初打贼寇时,我也是衝锋在前的,只是孤军深入后续没跟上,我遭遇兵败被贼军给突围了,结果什么错误都赖在我头上!这本身就不公平!
江彬又瞪著唐寅道:“唐先生,你说不知细节,这可是不负责任啊!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不能当场作法?”
唐寅感觉到无比大的压力,却只能硬著头皮,按照朱义所教给他的,说道:“我只是做梦看到,上天让我见到什么,我才能见到。”
江彬厉声道:“那你见到什么了?”
“我见到……”唐寅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韃靼人杀进关口之內,到处都是火,还有血,交战非常惨烈,有人从马上倒下来,也有人中箭!”
张永震惊道:“韃靼人会打进来?那……那……”
听到这里,他紧张起来。
因为按他先前只死守的计划,等於说是坐以待毙。
江彬瞬间硬气起来,声音提高八度道:“我说什么来著?如果只是一味防守,韃靼人必定会蹬鼻子上脸,退缩不但会被人耻笑,还会蒙受战败的耻辱!”
“江都督,话不能这么说。”张永道,“既然这位唐先生都说,他看到了这些,难道不能是因为你带兵杀出去,没及时撤回来,导致土堡失陷?”
江彬又望向唐寅,这次没之前那么强势,只是追问道:“那时本將军在何处?”
唐寅心想,我上哪知道你在哪?
以朱义那小子之前所描述,这场仗根本不在皇帝预料之中,所以你和张永压根就不该出现在此处!
朱义那小子让我说的,都是胡诌八扯。
张永则问道:“唐先生,你所能见到的將来事,是否会因人力而改变?”
“不知!”唐寅道,“到现在,尚未有实际证实。”
张永道:“那依你所见,我们应当如何应付?”
唐寅被问到这里,也是嚇了一跳。
本来他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里建言献策,但隨著朱义教给他那些话起了作用,眼前这些人意识到或有大麻烦,马上就想把这口黑锅往他头上扣。
唐寅在想,这小子比我想像中阴险得多!
他要不嚇唬这群人,说什么张家口堡会失守,这群人怎会稀罕听我的意见?
唐寅沉声道:“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江彬翻个白眼,差点把佩剑拔出来架在唐寅脖子上,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怒道:“说了跟没说一样!”
“唐先生,您能具体说一下是怎样吗?”许泰在旁边也显得很著急。
许泰倒不是怕自己无法立功,而是怕自己折在张家口堡。
唐寅道:“与其跟命运抗爭,还不如顺其自然,不让韃靼人知晓我们已在此囤积重兵,我们可以把埋伏……设在土堡之內!打韃靼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既应了我的梦,又能攻守有度,无论胜负都经歷过死战,未曾辜负陛下的信任!”
江寧显得很振奋道:“此计甚好,就算输了,也不会为天下人所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