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先啊,我明年开新戏,到时候希望有机会能再跟你合作一把。”
李凤先放下筷子:“大哥太看得起我了,能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龙太子听著,嘴里的鲍鱼瞬间就不香了,有些忿忿不平抬起头:“爸!你怎么又找外人啊?拍新电影怎么不用我啊?我也能演啊!”
程龙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发作,但看著李凤先在场,又把火气给压了回去,只是没好气道:“你能演什么?让你演个小角色去磨练都不愿意,还想演主角?等你什么时候能有凤先一半的本事和努力,我再考虑!”
这一下,简直是火上浇油。
龙太子狠狠瞪了李凤先一眼,眼神里的嫉妒和不服,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他看来,李凤先就是那个“別人家的孩子”,是父亲用来打压、贬低自己的工具人。
程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伤了儿子的自尊心,於是不再说他。
程龙拍著李凤先的肩膀,语重心长说,“说句心里话,香江功夫片的未来,就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哪里,大哥您谬讚了,我就是瞎胡闹。”李凤先连忙谦虚。
“別谦虚!”
程龙摆摆手,然后指了指旁边还在生闷气的龙太子,嘆了口气,“我这个儿子,从小就给我惯坏了,一身臭毛病。凤先你比他大一岁,以后就拿他当弟弟看吧!多提携提携,要是不听话,你打他两下也没事!我绝不护短!”
这话一出,李凤先差点没笑出声。
他看了一眼龙太子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故意说道:“呵呵,那好啊!以后祖名要真犯了什么错,我真动手打了他,大哥你可千万別心疼啊————”
“哈哈哈哈!”程龙闻言,发出了標誌性的大笑声,“不会!你儘管打,打得越狠,我越高兴!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龙太子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场面话而已,说给谁听呢?我爸就是客气客气,还打我?借你十个胆子试试!
他看著李凤先那张带笑的脸,心里已经暗暗给对方贴上了虚偽、会拍马屁的標籤。
两天以后,十二月的香江,天气微凉,但阳光正好。
著名的油麻地警署门前,一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印著“先锋影视”log0的设备车,以及来来往往、忙碌不已的工作人员,宣告著一部新电影的正式诞生。
电影《老手》的开机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
警署门前的空地上,早已搭好了祭台,油光程亮的烧猪,旁边是新鲜的水果、糕点,以及三牲祭品。
李凤先今天穿著黑色的修身夹克,手持长香,恭恭敬敬三鞠躬。
他身后的元傀、黎继强,以及安志结、陈楚何、薛凯其、王砚辉等一眾主创,也都跟著照做。
然后接过菜刀,乾净利落一刀砍在了烧猪的背上!
“《老手》大卖!”
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
香江的工作节奏快得惊人,前一秒大家还在分食烧猪,其乐融融,后一秒,隨著元傀一声中气十足的“各部门准备!”,所有人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老手》的剧情开头讲述的是市面上出现了新型偷车团伙,他们將二手豪车,以低於市场的价格卖给贪小便宜的买家。然后在交车之前车上装好定位。等到夜深人静,买主睡去,再根据定位,用备用钥匙將车偷回来,然后迅速转卖到外国,一鱼多吃於是,李凤先饰演的火爆刑警徐哲,和薛凯其的女警高亚男登场了。
为了引蛇出洞,两人偽装成一对刚刚发了横財的富家情侣,开著骚包跑车,大摇大摆走进了这伙偷车贼开设的二手车行。
李凤先换上了略显浮夸的范思哲印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项炼,手腕上戴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头髮抹得油光鋥亮,活脱脱一个刚刚中了六合彩的暴发户。
而薛凯其则是一身紧身吊带红裙,將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脸上画著浓妆,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拜金气息。
两人挽著胳膊,走进车行,那副旁若无人的囂张模样,立刻就吸引了偷车团伙的注意。
在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和无脑炫富之后,徐哲豪爽买下了一辆黑色奔驰。
就在车行伙计假意热情地去给车做“最后检查”时,徐哲接著打情骂俏发现了伙计正往奔驰车上安装著东西。
韩版《老手》的开局就是这个偷车案,简单直接,节奏明快,很好展现了男主角桀驁不驯又足智多谋的性格。
而国內翻拍的《大人物》,开局却改成了造假幣的案子。
造假幣也就算了,你猜他造的是什么?
是硬幣!一块钱的那种!
李凤先第一次看的时候,就怀疑编剧的脑子被门夹了。
先不说难度,光是那成本,能收得回来吗?
虽然现实中,確实发生过类似的奇案件,但你把它放到一部商业警匪片里当开场,就显得无比的无厘头和降智,瞬间拉低整部电影的格调,让人觉得这是一部沙雕喜剧。
而隨著夜幕降临,偷车贼上鉤,开著偷回来的奔驰车,驶进了位於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
然而,当他们熄火下车时,奔驰车的后备箱盖,竟然自己弹开了!
紧接著,在几个偷车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身影从后备箱坐了起来。
“哎呀,憋死我了,厕所在哪啊?”
他一边掏出手机通知同事,然后从兜里掏出手銬扔给他们,示意他们自己拷上!
於是,全片的第一场打戏,来了!
韩版《老手》的动作风格,有很明显的程龙电影风格,主角黄政民在打斗中,会大量利用身边的各种道具,来增加趣味和观赏性。
但毕竟黄政民不是专业动作演员,很多动作的完成度,还是差了点意思,显得很笨拙。
如今换成了李凤先,再加上成家班的鼎力相助,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层次了!
负责在现场辅助元傀指导动作的,是成家班的中坚力量,也是《新警察故事》的动作指导,李忠志。
在拍摄之前,三个人围著监视器,又把整个动作场面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凤先,等会儿你翻滚落地,然后顺手抄起旁边那个灭火器扔出去,逼退他们。接著,阿龙会从左边攻过来,你用侧踹把他踢开,然后————”
元傀拿著对讲机,比比划划讲解著。
作为执行导演,元傀很早就听说过李凤先身手了得,甚至还在现实中,赤手空拳制伏过持刀歹徒。
但他心里总想著,一个演员,身手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估计也就是比普通人强点,有点花架子罢了。
然而,今天在现场亲眼见到李凤先热身时的状態,他很快就服气了!
那些乾脆利落的拳脚招式都还不算什么,最让他惊讶的,是李凤先的身体素质和协调性。
只见他在场地里闪转腾挪,上躥下跳,一个助跑就能轻鬆翻上两米多高的货柜,落地时还稳稳噹噹,悄无声息,简直跟电影里的蜘蛛侠一样。
更难得的是,他和那些武行兄弟们的配合,反应快得惊人,几乎不需要元傀过多地去讲解和示范,李凤先看一遍,就能立刻领会意图,並且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动作场面更精彩的建议。
“我觉得这个地方,我把他推到那堆油桶上,然后油桶倒下来,是不是效果更好?”
“志哥,这个过肩摔,如果镜头从低角度往上拍,会不会更有衝击力?”
这小子,不光身手好,镜头和调度也很熟,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饰演偷车贼头目的是伍允龙,之前在《新警察故事》里有过合作,已经见识过李凤先的功夫了开拍前,他特意找到李凤先,开玩笑道:“先哥,等会儿你可悠著点啊,我这身子骨可不禁你踹。”
李凤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隨著场记板合上,拍摄正式开始!
李凤先如同猛虎下山,一个人,对上了四个手持棍棒的偷车贼。
他用铁棍格挡,然后一个侧身躲过致命的挥击,顺势一脚將对方踹翻在地;然后抓起地上扳手扔了出去,砸在了准备偷袭的傢伙脸上——
整个打斗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终,在同事赶到之前,男主就以压倒性的优势,摆平了整个偷车团伙。
而伍允龙虽然被打倒在地,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很是不服。
李凤先看他还不服气,捡起地上的铁棍,然后在对面惊愕的目光中,对著自己额头,狠狠敲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殷红的血跡,瞬间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紧接著,他把棍子扔到伍允龙的手边,指著他大喊道:“你居然敢袭警!”
然后便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这段戏,其实已经触及到了滥用私刑的灰色地带。
如果这部电影的背景是放在內地,男主角是大陆警察,那这段情节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过审的。
但正因为故事发生在2004年的香江,这个设定才变得合理起来。
这种亦正亦邪、甚至有些黑手的行为,不仅刻画了徐哲这个角色火爆、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同时也为他之后因为这种性格而吃亏,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