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渊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嘴唇在发抖。
但他始终没有回答。
阿公嘆了口气,道:
“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你记住,你祖上的事,是你祖上的事,不要把它变成所有人的事。”
骨渊转身走了。
骨炎跟在他后面,其他四个火巫也跟在他后面。
他们上了船,撑著船,往北边走了。
小船速度很快,船头的红旗在风里啪啪地响,几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没一会就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石台上安静了很久。
阿公看著火巫的小船消失在视野里,然后重新坐下。
其他各部族的长老也陆续坐回原位。
阿公再度开口:“骨渊走了,但他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现在,我们继续表决。”
他看了看在座的各位长老,道:“骨渊的提议是,各部联合,驱逐或击杀中土修士李寻,同意他提议的,举手。”
没有人举手。
水巫没有,土巫没有,木巫没有。
风巫依旧下落不明。
石台上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水鸟的叫声。
“反对的,举手。”阿公又说。
水巫的长老举了手,土巫的老妇人举了手,木巫的长老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阿公点了点头:“提议驳回,这件事,到此为止。”
木巫的长老放下手,他清了清嗓子,道:
“阿公,不驱逐他,我们也不反对,但……”
他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阿公,继续道:
“根本法,不能教。”
“这是底线,祖训摆在那里,谁也不能破。”
阿公看了他一眼。
“我没说要教他根本法。”
木巫长老犹犹豫豫的道:
“那……要怎么处置?他待在水巫的地盘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学到。”
“就算没人教,他自己学会了,该怎么算?”
阿公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个提议。”
“请讲。”
“让他参加感灵试炼。”
石台上安静了。
阿公身后的几个水巫同时变了脸色。
阮翁站在阿公身后,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香站在更后面,手指攥紧了衣角。
木巫的长老皱了皱眉。
土巫的老妇人也眯起了眼睛,看著阿公。
“感灵试炼?”老妇人说,“那个仪式已经几十年没人用过了,太危险了吧。”
“危险,但可行。”阿公说,“他通过了,就能感应天地,算半个巫师。”
“通不过,后果自负。”
“我们既没有教他根本法,也没有赶他走,两全其美。”
木巫的长老想了想:“他要是死了呢?”
“那是他自己选的。”
石台上又安静了。
阮翁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低声对阿公说:“阿公,你疯了?感灵试炼九死一生,你让他去,不是让他送死吗?”
阿公没有看他:“他若是选了这条路,就要担这个风险。”
“可是——”
“噤声。”
阮翁咬著牙,退了回去。
阿香低著头,嘴唇发白。
土巫的老妇人看了看阿公,又看了看李寻。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