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进不去,老七找不到,腰牌也拿不回来。
他像一个被遗忘的人,困在这座城里。
无奈之下,他想起一个人。
徐掌柜。
徐记寿材铺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口掛著半旧的幡子。
李恪推门进去时,徐掌柜正在柜檯后面拨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响得清脆。
他抬头看见李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小哥,急事处理完了?”
李恪没接话,在柜檯前坐下。
徐掌柜打量他几眼,收了笑。
“不行?”
李恪点点头。
他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问:“掌柜的,你知道镇邪司吗?”
徐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一顿。
那一顿极短,短得像错觉。但李恪看见了。
“知道一点。”徐掌柜继续拨算盘,头也不抬,“怎么问这个?”
李恪把草原上发生的事说了。
徐掌柜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算盘,抬起头来。
“大顺立国之初。”他说,“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身边有一批人,专门对付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后来天下定了,这批人没散,成了镇邪司。”
他顿了顿。
“但那批人,早就死了。”
李恪心头一凛。
“如今镇邪司在各要地设有镇邪使,不过难得一见。”徐掌柜压低了声音,“往邪乎一点说,镇邪使是人是鬼,谁也不一定。”
“不是人?”
“镇邪使从不在人前露面。”徐掌柜摆摆手,“谁也说不清。有人说是个老道士,闭关几十年没出过门。有人说是一个和尚,有罗汉金身。还有人说……”
他压得更低了。
“说那根本就不是活物,得用特定的法子才能请动。”
李恪眉头皱起来。
“那三块腰牌……”
“你看见了?”徐掌柜挑了挑眉。
李恪点头。
“那就是请镇邪使的法子。”徐掌柜说,“各要地的总兵、监军,手里都有一块。再加上镇邪司自己人的那块,三块凑齐,才能请动镇邪使出手。”
“那请动了吗?”
徐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若想请动镇邪使,代价可不小。”他说,“我听说,每次请镇邪使出手,都要献上点什么。”
他顿住了。
“是什么?”
徐掌柜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一平头百姓,听来些风言风语,真假难辨。你也別往心里去。”
李恪心头那股不安越发浓了。
他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紧不慢。
徐掌柜朝门口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找你的。”
李恪回头。
门外站著一个青衫文人,面容清瘦,目光平静。
监军。
他就那么站在门槛外面,负手而立,夕阳余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李恪脚边。
他没有进门,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