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件事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把幻朧碎尸万段,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那不就得了。”飞霄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轻,带著几分对后辈的鼓励。
“那击坠绝灭大君的首功,就留给你们爷孙俩了。回见!”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疾风,朝著云骑军的驻地掠去。
作为天击將军,他足以在景元离开期间接管防务,应对丰饶民与反物质军团的联军。
“那,小天,我们出发?”景元看著景天,眼中带著几分感慨。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们这对“爷孙”,终於要迎来第一次並肩作战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初见时还带著几分顽皮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真快啊……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一般。
“昂……叔公,我们上吧!”景天迈开步子,朝著丹鼎司走去。
沿途,早已接到景元指令的云骑军正悄无声息地行动,將丹鼎司层层包围。
这里是幻朧的老巢,谁也不知道她借著灵砂的身份在这里布下了多少后手,必须严防死守。
可当景天与景元踏入丹鼎司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一沉。
曾经药香瀰漫的丹鼎司,此刻竟成了一片死寂的死域。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散落著断裂的药碾、倾倒的丹炉,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残存的药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地上偶尔能看到打斗的痕跡——翻倒的货架、破碎的瓷瓶、被劈断的桌腿,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廝杀。
景天的目光落在一截断手上,那手腕处的伤口参差不齐,边缘还留著细密的齿痕,显然是被某种锋利且不规则的牙齿咬断的。
“步离人。”景元蹲下身,仔细检查著断手的纹路,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是幻朧借用灵砂的身份带进来的『狐人』——都是用某种方法偽装过的步离人。”
“而幻朧动手时,这些步离人撕开了偽装,露出了本性。”
景天补充道,目光扫过广场上的血跡,那些暗红的痕跡蜿蜒流淌,仿佛在诉说著最后的绝望。
“他们压抑已久的食慾,终於在这里爆发了,在他们翻脸的时候,当时在丹鼎司的人就是他们的食物。”
景天看著血流成河的丹鼎司广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了不引起幻朧的警惕,在丹鼎司一直都没有做什么布置,这也导致了在幻朧动手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平民。
“唉……”景元拍了拍景天的肩膀,牺牲少数人的这个决定是所有人没有说出来但心口不宣的决定。
仙舟航线八千载,曾无数次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这样才让仙舟延续至今。
像三十年前的第三次丰饶战爭,像帝弓求援,当时会造成的后果其实联盟高层也大多都知道,但也总比眼睁睁看著方壶失守要强。
这是巡猎派系的共同点,游侠也曾在討伐诛罗的时候主动去牺牲了一些人,才换来了不死途能用贪饕之影吞噬诛罗,这也是不死途被一些活下来的游侠误会的原因之一。
“我们会铭记这些牺牲者的,他们的牺牲並非没有意义。”
景元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沉重。
“不。”景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牺牲就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是因为当事人的无力……”
“试想一下,如果我拥有帝皇那般的实力,一个区区幻朧我弹指可灭……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干的事情就只能是要用幻朧,还有那群狗崽子的血来祭奠他们的亡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迴荡在死寂的丹鼎司广场上,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景元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没有再劝说。
有些仇恨,唯有血偿才能平息;有些牺牲,唯有胜利才能告慰。
这次的幻朧討伐战作为景天身份亮相的首战,就让他好好大展拳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