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芒映在她清冷的脸上,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多了几分复杂。
她不禁想起几日前,景天找到她时说的话——
“雪衣判官,我从一些渠道得知,最近你会在幽囚狱执勤,且看守的区域恰好有罪人应星,还有罪人、前任罗浮剑首镜流。”
当时正在巡逻的雪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景天:“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別的意思。”景天的语气诚恳。
“只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执勤期间,如果罗浮接连发生了建木復甦、步离人劫狱这种极小概率事件,还请你把他们放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作为同样生活在1800年以前的苍城遗民,想必雪衣判官对他们两位的了解要比现在大部分仙舟人都要多吧?”
“墮入魔阴不是他们主观想要的结果,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曾经为了罗浮和联盟奋战的前云上五驍会怎么做”
雪衣沉默了……心说你也知道这是小概率事件啊,不过,雪衣突然想起了上次景天回到仙舟以后,是怎么靠阳谋拔掉药王秘传的。
也许这件事真的可以试著答应他?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放出来也能帮助他们。
想了想,雪衣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小概率事情的话,我会考虑考虑的。”
……
“步离人大规模入侵罗浮,已攻破幽囚狱的防线。”雪衣站在牢门外,声音清冷如旧。
“我来放你们出去。希望你们能助罗浮渡过这一关。”
说著,雪衣解开了这两道本来就关不住刃还有镜流的牢房的大门。
其实以刃和镜流的实力,以及他们在仙舟的“恶名”,本该像呼雷那样被关在最底层,受无间剑树之刑,由重兵看守。
可他们却被安排在中层,这里的守卫虽严,却远不及底层——显然,这是刻意为之。
刃踏出牢房,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靠墙放著的支离剑。
那剑上的裂痕、熟悉的重量,甚至连剑柄处他常年握持留下的温度,都分毫不差。
他握著剑柄的手微微一紧,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安排,未免也太明显了。
“无妨。”镜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由寒冰构成的曇花剑已出现在她手中,剑身在幽蓝的灯光下泛著凛冽的寒意。
“便以我这身残躯为剑,为罗浮荡平这场灾祸吧。”
与此同时,幽囚狱底层。
步离人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踩著同胞的尸体,淌过机关与守卫的阻拦,终於抵达了关押呼雷的囚室。
“可恶的仙舟人日夜不停地折磨我们的战首,我们步离人復兴的可能就在眼前,同胞们,不要犹豫,为我们的战首的回归献上血食吧!”
一名叫做莫度的步离人说著,说罢,他率先撞开囚室的石门。
几名步离人紧隨其后,衝进了那片黑暗。
片刻后,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还有骨头碎裂的闷响。
呼雷那魁梧的身体从牢狱中走出,来到了剩余的步离人面前,带著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迫感,看著这群傢伙,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为了救我出来……牺牲了多少都蓝的子民。”呼雷出来的第一时间不是高兴,也不是什么,只是这样平静的问道。
“回战首,只要你能跟著我们回去重新统领我们,无论付出多少牺牲都不在话下!”有步离人小卒狂热地说道。
“……”呼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夸讚这些狼崽子的忠诚还是对他们没有血性和野心的失望。
他现在多么希望这些步离人里有人和他决斗,然后挖出他体內的赤月,成为步离人新的战首,可是……
现在……先想办法从那个女人手上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