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在外面的世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呢?”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虽然方才流萤信誓旦旦地说她和景天关係亲近,可知更鸟到底是心思细腻的人,她能察觉出流萤那番话里未曾言明的空白与保留。
为了如今的大局,流萤想必在那些关键处修饰了不少善意谎言——这一点,知更鸟心知肚明。
景天沉默了片刻,双手稳稳地握著车把,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上。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任由夜风从指缝间流过,仿佛在认真地掂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不知道呢……”他终於开口,声音被引擎的咆哮压得有些低沉,却透著一股篤定。
“但是,我觉得,在现实里的我,肯定也会被知更鸟学姐吸引的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像学姐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面,大概就很难忘记了吧?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被学姐打动。”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耳廓却在夜色中悄然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他不太擅长说这种直白的话,可此刻在高速行驶的机车上,借著风声的掩护,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念头反而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知更鸟在他身后微微怔住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隨后便是更加急促的跳动。
她將脸颊往景天的后背贴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透出来:“那……要是现实里面,我们的关係没有那么好呢?”
知更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出於某种不安,或许是出於对未知现实的忐忑。
她知道在这个太一之梦里,自己对这个学弟有著超越寻常的好感,可外面的世界呢?
外面的知更鸟和景天,又是什么模样?
景天闻言,沉默了一瞬。鬼火恰好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车身顛簸了一下,知更鸟的手臂下意识地搂得更紧了些。
等到路面重新变得平整,景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那……如果现实里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话……”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带著夜凉的空气,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等我们回到现实以后,就让我去追知更鸟学姐吧?”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赤诚,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话说到最后,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生怕被拒绝似的,又紧接著补了一句:“到时候,知更鸟学姐可不要拒绝我哦!”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景天自己都觉得耳根烧得厉害。
他不敢回头看知更鸟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握车把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知更鸟在他身后安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只剩下风声、引擎声,以及两颗同样忐忑又期待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浅,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柔软和欢欣。
她將额头抵在景天的肩胛骨之间,声音隔著衣料传来,带著温热的潮意:“好啊!”
那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她心里早就藏好了的答案,只等著他开口来问。
景天听到那声“好啊”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油门又往下拧了几分,鬼火发出一声愈发激昂的咆哮,载著两颗雀跃的心,在夜色中飞速向前驶去。
风很大,夜很凉,可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里,却漾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知更鸟搂著他的腰,闭上眼睛,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弧度。
她想,不论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至少此刻、在这个梦境里,她已经得到了一个最让她心安的承诺。
而景天则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自己方才说出的每一个字。
那是他在这段奇遇里许下的第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愿望——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要把它兑现。
鬼火掠过最后一个弯道,知更鸟家的那栋小楼已经在视野尽头隱约浮现。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而此刻楼內,万维克已经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了整整十分钟。
他时不时地扒开窗帘朝外张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写满了“天要塌了”的惊恐表情。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正在靠近的鬼火上,载著的不仅仅是他的妹妹和那个“黄毛男友”——还有一份足以让整个太一之梦为之崩裂的“礼物”。
景天远远望见那栋房子,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朝身后的知更鸟轻声说了一句:“学姐,准备好了吗?”
知更鸟抬起脸,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个即將被点燃的战场,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嗯——走吧,让我哥好好看看他的『妹夫』。”
景天闻言,不禁笑出了声。
他调了调车头,对准那扇即將被敲响的大门,油门一拧到底。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街区里炸开,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登,我骑鬼火来了!
(ps:今天的章节四捨五入也算加更了,能不能来点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