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迎来了彻底的败北。
当多米尼克斯那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金色光尘、彻底消散於匹诺康尼夜空中的那一刻,笼罩著整个阿斯德纳星系的太一之梦也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塔一般,从边缘开始层层崩解。
当然,除了景天他们这些亲身参与了圣杯战爭的参赛者之外,匹诺康尼的眾生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感知里,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了一个漫长而模糊的梦,然后自然而然地醒来,揉揉眼睛,继续过自己该过的日子。
匹诺康尼大剧院,那座承载了整场圣杯战爭尾声的恢弘殿堂,此刻已经半坍半立。
舞台上的碎片被简单清理到了一边,断裂的水晶吊灯被挪到角落,露出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
而就在这片场地的正中央,星期日作为战败者,正享受著和之前万维克一模一样的待遇——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星期日从被绑上到现在一动没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搬来的椅子上,垂著眼帘,像一尊正在沉思的雕塑。
景天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臂,歪著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於开口:“你——可还有话可说?”
星期日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吧?”星期日闭上眼睛,成王败寇,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是,比起被公司的人抓住,被景天他们抓住肯定是更好一些的。
可景天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既然无话可说,那就送到列车上去吧?”
星期日眉头一皱,眼神里浮起明显的困惑:“星穹列车?”
他以为景天会说出“关起来”,“押送公司总部”或者“交给公司”之类的词,可“星穹列车”这四个字从景天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星期日觉得自己好像少听了半句。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被关押或审判吗?送到列车上是什么意思?
景天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嘻嘻地凑近一步,蹲下身来和坐著的星期日平视:“我们列车的人丁不够兴旺啊,你看啊——姬子、杨叔、丹恆、星,再加上我和三月七,拢共才六个人,有时候打牌都凑不齐两桌。正好我看老日你骨骼清奇,是个当无名客的可塑之才!”
星期日的嘴角抽了抽:“……骨骼清奇?”
“对对对,你这气质,你这阅歷,你这曾登神位的底子,不跟著列车去开拓诸界简直浪费了。”
景天越说越来劲,甚至伸手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
“而且你想啊——如果你真的还抱著那个建立乐园的理想不放,那光窝在匹诺康尼搞理论建设有什么用?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完成你的理想,不出去走走怎么行?”
或许……他真的该出去走走了。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久到景天以为他睡著了。
终於,他抬起头,看著景天,目光里那些锋利的敌意已经融化了大半,剩下的是某种无奈而又带著一丝好奇的复杂神色:“……我同意了。”
景天眼睛一亮:“同意了吗?同意了那我现在就跟姬子他们说一声!”
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屏幕,噼里啪啦地敲起字来。
星期日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这么草率的吗?被你们打败的我,不应该是犯人之类的东西吗?你们连审都不审一下就直接招安了?”
“怎么说呢——”景天头也不抬,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第一:在我看来,你我只是有理念之分,你的理想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实施的方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问题。第二:你的所作所为並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亡,匹诺康尼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经歷过太一之梦。第三——”
景天抬起头,朝星期日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这个人肯定是有私心的啊,大舅哥。”
星期日的表情瞬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