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第二个按钮,机械指节与按钮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然后轮到黑塔了,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安静地看著面前的忆泡,看著里面那个即將永远闭上眼睛的老人。
沉默了几秒后,她开口,声音简短而平淡:“晚安……前辈。”
她伸手,指尖落在最后一个按钮的上方——可就在她即將按下的一瞬间,查德威克缓缓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阻止的姿势。
“黑塔女士……”他的声音从忆泡里传出来。
“我有一样东西想要交给您。”
景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查德威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將自己毕生所学以及那项关於虚数脉衝坍缩技术的核心知识——传承给黑塔。
他要把这把危险的剑交到那个性格足够强势、手腕足够果决、也足够有担当的人手中。
让黑塔成为那个“执剑人”,替他守住那份危险的遗產,不让它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里,同时,也是警告同样有这项技术的公司。
不久后……传功完成,三人正视目送了查德威克离开。
这位天才俱乐部第七十九席,终於得到了真正的安寧。
空间站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仪器低微的电流声和暖通系统细弱的嗡鸣。
景天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查德威克曾经存在过的空间,心里涌上一阵浅淡而真切的感慨。
一个天才的离去,如此安静,却又如此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收拢了情绪,打算立马开溜去赶下一个场子——毕竟流萤那边还等著,知更鸟那边也还掛著,时间不等人啊。
可他才刚刚转过身,迈出一步——
“等等。谁让你走了?我开口了吗?”
黑塔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高不低,却精准得像一枚飞弹锁定了目標。
景天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螺丝咕姆那双电子眼在景天和黑塔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智械的大脑显然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一次复杂的局势分析。
他后退半步,平静地开口:“黑塔,景天……我暂且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就不打扰了。”
说罢,这位天才俱乐部的智械成员脚底抹油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测室。
等等啊!螺丝咕姆先生,你不是智械吗?你不应该是多线程的吗?
景天当然不能把这话喊出来,只能在心里疯狂吶喊,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尷尬而討好的笑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黑塔。
“呵……你还真是忙啊,忙到脚不沾地。一见面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