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年少成名,天才俱乐部最年轻的成员,一生都在俯瞰眾生。
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愿意允许自己爱的人同时爱著別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偏爱”了吧。
果然有句歌词唱得好: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景天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恃无恐,可他也確实在此刻切身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重量。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黑塔的手。黑塔象徵性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真的躲开。
“当然,黑塔女士,或者说——”景天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认真地一字一字说道。
“仅仅只是这样的要求,还远远不及我对您的亏欠。”
“我不希望,你对我只有亏欠和歉意。”黑塔抬起眼看他,神色郑重。
“我可不需要一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僕人。”
景天忍不住笑了:“当然,毕竟我也是经常惹黑塔女士发火的嘛。”
他记不清黑塔是多少次因为他生气了,就像人从来不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麵包一样。
可仔细想想,每一回其实都是黑塔包容了他。
这么一琢磨,黑塔女士在胸襟上,倒是莫名有种妈妈般的感觉。
他这样想著,身体不自觉地又贴近了黑塔几分。
除了当初在筑梦边缘的那次表白之外,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真正好好地和黑塔贴贴过。
虽然黑塔女士在身材上確实……咳咳,不敢恭维,但软软香香的黑塔女士,谁不喜欢呢?
“別得寸进尺!”黑塔一把打开了他试图搂过来的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緋红,猛地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景天被推得后退半步,却分明看到她耳根都烧红了。
虽然你天哥或许不算什么好男孩了,但黑塔女士確实还是纯情好女孩。
景天在心里默默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黑塔忽然又开口了。
她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凛冽的郑重:“希望你记住我的话。”
景天被她这语气震得收起了笑意,站直了身体。
“我黑塔,”她一字一顿地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景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有认真,有决绝,有一种不容任何戏謔的、近乎宣誓般的坚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最终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记住了。”
黑塔盯著他看了几秒,確认他不是在敷衍,这才鬆了绷紧的肩线,轻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从景天掌心里抽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很忙,查德威克的知识需要整理,不比你的事情少。你自己那边处理好,別惹出什么大乱子让我头疼。”
景天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那些纠缠成一团的情感,在这一刻忽然被理出了几分清晰的脉络。
他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放心,黑塔女士的命令,我一定执行到底。”
黑塔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抬手隨意地摆了摆,然后踏出了观测室的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室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景天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著黑塔指尖微凉的触感。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一个场子,还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