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轻伤，不用顾及什么。

而且对方已经昏死过去了，不用担心他会挣扎。

那人的眼睛闭著，嘴唇发白，呼吸又浅又快，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然后科本仔细观察插入后心的箭，那支箭插在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箭杆歪向左侧，说明箭头撞到了骨头后改变了方向。

“姬琪，把匕首递给我。”科本没有抬头。

“给你。”说话的却是伊丽。

科本抬起头，接过伊丽递过来的匕首。

那匕首是科本自己的，刀刃很薄，是他用来做解剖的那一把。

他看了一眼姬琪，发现姬琪神色恍惚。

“姬琪，你先去旁边休息吧。”科本说。

姬琪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还是盯著地面，像是地上有什么她必须看的东西，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像是某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抽搐。

科本看了她两息，然后转向伊丽。

伊丽点点头，走到姬琪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像是某种她们之间才懂的暗號，姬琪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跟著伊丽走到帐篷的另一边。

伊丽把姬琪按在一堆旧毛毡上坐好，然后转身回到科本身边。

“扶住他！”科本吩咐。

伊丽上前扶住伤者的下半身，她的手臂很细，但很稳，双手按住伤者的骨盆，把整个人固定住。

“她只是——”伊丽要说些什么。

“你不用说，我知道，”科本用匕首轻轻划开箭头插入的位置，刀刃在皮肤上拖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皮肉向两边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你们的卡拉萨是被佛戈和奥戈摧毁的，如今佛戈又要去摧毁另一个卡拉萨，姬琪感到难过，这很正常。”

说话间，匕首的刀尖已经探到了骨头。

科本的手停了下来，他用刀尖在骨面上轻轻颳了一下，確认了箭头的位置。

“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同理心。”伊丽说著。

科本拿著匕首的手停住了，他的蓝眼睛盯著伊丽。

“你虽然外表是一个和蔼的老者，或许天真的姬琪会被你唬住，”伊丽小心地扶著昏迷的伤者，看著科本的蓝眼睛，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你骗不了我——你眼神中的冷漠和嗜血，比佛戈和奥戈还要深邃。”

她说著，手指在伤者身上按得更紧了一些。

科本笑了笑。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蛮子小女孩看穿。

他在学城待了那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研究禁忌的秘密，直到最后有人发现，导致他被逐出学城。

“哦，伊丽，你真聪明。”

科本继续低下头，仔细用匕首顺著血管找到心臟的位置，他的刀尖避开了主要的血管，沿著纤维的走向慢慢深入，刀尖触到了硬物——是箭头。

“只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在別人面前显露你的聪慧，你以后註定只能是个床奴，聪明救不了你，只会害了你，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

伊丽没说什么，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悲伤。

科本的刀卡在箭头和骨头之间，他找到一个角度，用力一撬，箭从骨缝里鬆动了，小心翼翼地往外拔。

伤口开始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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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关於科本学士的瞳色，书中前期是褐色，后期是蓝色。本书採用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