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的帐篷外面闪过火光,以及忽然之间的人声鼎沸。
火光在夜空中跳跃著,忽明忽暗。
游走的火光將奔走的人群和马群以及骑在马上的身影映照在帐篷之上,那些影子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时而拉长,时而压扁。
人影在火光中穿梭,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挥舞著弯刀,有的举著长矛。
马蹄声、刀剑碰撞声、帐篷被撕裂的声音——原本卡斯內静静无声,所有的声音似乎是瞬间出现的。
帐篷內受伤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有些惊慌,因为他们都有伤在身,有的人断了胳膊,有的人瘸了腿,有的人胸口缠著绷带,有的人头上裹著布条。
科本的第一反应是逃出治疗师的帐篷,然后一直往卡斯之外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不是他的战爭,不是他的族人。
他是一个异乡人,他没有义务留下来等死。
很明显,佛戈的卡斯受到了袭击,而佛戈以及他的骑兵根本就不在这里。
科本慌忙从毛毡上爬起,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迈开步子,朝帐篷门口跑去。
他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
帐篷外,火光冲天。
游动的火把把整片营地照得通明。
远处,骑在马上的锁甲骑兵在火光中若隱若现,他们的锁子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著暗淡的光,长矛在手中挥舞。
一个骑手衝过人群,把一个逃跑的男人从地上拽起来。
他们在驱赶人群,在驱赶马群,在驱赶那些想要逃跑的人。
——锁甲骑兵!
——这是佐罗和羿戈口中的维萨戈的队伍!
在佐罗以及羿戈的讲述中,维萨戈的骑兵都是穿著铁衣服的,而眼前的锁甲骑兵显然就是维萨戈的部下。
科本抓著帐篷帘子的手在发抖。
——发生了什么?佛戈败了?
但是科本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需要决定怎么办。
——逃走?还是留下?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逃走不了,四周都是骑兵,他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那些锁甲骑兵在营地里来回奔驰,把每一条路都堵死了,任何试图逃跑的人都被赶回来了。
他跑不了,只能留下。
但是他也不知道维萨戈的骑兵是如何对待俘虏的。
——他们嗜杀吗?
——他们的军纪如何?
——他们会保留俘虏吗?
科本对这些都不知道。
“异乡人,滚开!別挡路!”一个受伤不重的战士大步走过来,一脚將科本学士踹开,那一脚踹在他的腰上,科本整个人往右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后背撞在一堆药罐上,罐子碎了一地,药膏溅得到处都是。
“所有战士,跟我衝出去,保护卡拉喀的卡斯!”
那人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帐篷都能听见。
他的右臂上缠著绷带,但他用右手拔出了弯刀。
科本摔在地上,七十多岁的年纪让他感到自己的腰无比疼痛,他的脊椎像是被人折断了,整条脊柱都在发酸发胀,他艰难地爬到一边,用手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
伊丽看到他摔倒了,急忙跑了过来。
“所有人听著,放下武器!”帐篷外面传出粗豪的声音,那声音很大,大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佛戈那个傢伙已死,所有人放下武器!”
科本的心一沉。
——佛戈死了?
但是那个受伤不重的战士依旧衝出帐篷,发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