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公寓的阳台。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但今天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铺满了整个露台。
那只曾被温寧画在画布上的飞鸟,早已不知去向。
只剩下空荡荡的天空。
温寧站在栏杆旁。
她穿著那件厚实的白色毛衣,双手抱臂,看著远处的未名湖发呆。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也没有伸手去理。
整个人透著一种隨时会隨风消散的飘渺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甚至有些刻意压低的谨慎。
“早饭好了。”
江辞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是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莲子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走到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惊扰了她。
“吃一点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討好。
“是你喜欢的。”
温寧没有回头。
也没有接那碗粥。
她依然看著远方。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辞。”
她开口了。
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想走了。”
“哐当。”
一声轻响。
江辞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
那碗粥泼洒出来大半,滚烫的汤汁淋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但他像是毫无知觉。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
瞳孔剧烈收缩。
想走?
又要走?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被拋弃的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本能的占有欲想要抬头,想要像以前那样恶狠狠地说“不准”,想要把她锁起来,想要威胁她。
可是。
话到了嘴边。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脑海里。
那个旧手机里的日记,那句“別伤害阿辞”的梦话,像是一把尖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是混蛋。
你是恩將仇报的罪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准”?
江辞的手颤抖著。
他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动作僵硬。
“走……?”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去哪?”
“去哪里都好。”
温寧转过身。
她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了爱意,也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倦怠。
“只要不在这里。”
“只要……不在你身边。”
江辞的心臟像是被撕裂开来。
鲜血淋漓。
“为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抓她的手,却在看到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时,硬生生停住。
“是因为……我这几天对你不好吗?”
“是因为我逼你吃苦瓜?是因为我给你戴手銬?”
“我知道错了……寧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眼眶通红。
像个做错事害怕被丟弃的孩子。
“我改。”
“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了。”
“你想做什么都行,想去哪都行……只要你別走……”
温寧看著他卑微的样子。
摇了摇头。
“江辞。”
“不是因为那些。”
她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最清醒的话。
“三年前,是我对不起你。”
“虽然我有苦衷,但我確实伤害了你。”
“所以这一个月,你报復我,折磨我,羞辱我。”
“我认了。”
“我觉得这是我欠你的。”
“我在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