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去照照镜子吧。”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江辞低头。
看著自己。
狼狈,颓废,满身戾气。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温寧直白地说道。
“我喜欢那个意气风发的江辞。”
“那个自信、从容、会在图书馆里认真看书的江辞。”
“那个哪怕一无所有,也敢说『我能给你未来』的江辞。”
“而不是现在这个……”
她看著他,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却硬起心肠说道:
“只会用自残来博取同情,只会用疯狂来掩饰不安的可怜虫。”
“別把自己作践坏了。”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惜,拿什么来爱我?”
这句话。
振聋发聵。
江辞浑身一震。
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却又瞬间点燃了心底那堆即將熄灭的死灰。
是啊。
他这三年,把自己活成了鬼。
他以为这就是深情。
其实,这是病態。
如果他是温寧,他也不会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了。”
江辞抬起头。
那双暗淡了许久的眸子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握紧了手里的伞。
那是她给他的。
是“两清”的信物。
也是……重新开始的入场券。
“我会改。”
他看著她,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变得坚定。
“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把那个意气风发的江辞,找回来。”
“好。”
温寧笑了。
那是这一个月来,她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哪怕隔著雨幕,依然明亮得让人心颤。
“我等你。”
“但现在……”
她指了指路边停著的计程车。
“我要回家了。”
“江先生。”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再见。”
说完。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计程车。
车子启动,驶入雨夜。
江辞站在原地。
手里撑著那把带有淡淡茉莉花香气的黑伞。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他没有追。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失控。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街头。
他低下头。
看著手里的伞柄。
忽然笑出了声。
“呵呵……”
笑声低沉,愉悦。
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
这是这三年来。
甚至是这辈子。
他笑得最轻鬆、最释然的一次。
两清了。
真好。
这就意味著。
所有的债都还完了。
所有的恨都消散了。
现在的他们。
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从零开始。
从那个a大的午后开始。
“温寧。”
他对著虚空,轻声说道。
“这一次。”
“换我来追你。”
“堂堂正正地,把你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