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密室的阵法。
不只是他之前以为的“隔绝气息”的被动防御。
它是一座专门为承载结丹级別异象而设计的“封锁牢笼”。
“不。”
“叫『庇护所』更为准確。”
它在保护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不被外界任何人感知。
墨承岳僵硬地扭头。
看了一眼身后贴著的那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他的后背就贴在上面。
纹路是温热的。
“……”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挤出一句。
“你好。”
“谢谢。”
“打扰了。”
阵法封锁之下,虞见欢的结丹过程在这间密室里自成天地。
墨承岳的阴阳望气诀被室內暴涨的灵力干扰到模糊。
但他仍然死死锁住虞见欢的丹田方向。
他看到了整个凝丹过程。
灵气旋涡的坍缩进入最后阶段——所有灵力被压缩到一个极限的临界点。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
“咔”一声。
不是真的有声音。
灵力结构质变时產生的无声震盪。
一颗內丹,在虞见欢的丹田中成形了。
池水在同一刻彻底停止了灌注。
虞见欢悬浮的身体周围。
玫瑰紫色的灵光从暴烈骤然转为柔和。
如日落前最后一抹晚霞收敛了锋芒。
她的身体缓缓下降,重新落回池面。
但没有沉入水中。
而是轻盈地浮在水面上。
如一片落在湖心的花瓣。
就在內丹成形的同时。
虞见欢体內爆发出属於结丹期修士的完整灵压。
比刚才那股失控的灵力波动更凝练、更有秩序、更强。
那是一个全新境界的標誌。
从筑基后期巔峰,到结丹期。
一步之遥。
天堑之別。
四壁阵法纹路忠实地將这股灵压全部吞噬。
连涟漪都没有放过。
密室之外,世界安静得什么都没有改变。
墨承岳看著浮在水面上的虞见欢。
看著她周身缓缓消散的玫瑰紫灵光。
看著四壁纯金色阵法光芒逐渐回落至淡金色。
他站在墙角。
一动不动,维持著双手抱胸的防御姿势。
面具后面的表情经歷了从“恐惧”到“震惊”到“荒诞”到“释然”的完整光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一种被现实反覆殴打后的平静。
“让我捋一下。”
“她拼了命把我从大鹏族手里救出来。“
”然后她逝世,被我冰封,塞进储物袋。“
”一路杀到核心区,潜入大能混战的宫殿。“
”被旋转门甩进密道,走过一整条蓝星创世壁画长廊。“
”穿过灵力薄膜,找到起死回生的灵池。”
“然后她泡在池子里。”
“伤好了。”
“顺便突破了。”
“筑基直升结丹。”
“在睡觉的时候。”
“全程无痛。”
“还有上古阵法帮她遮掩异象。”
“连外面打架的大能都没发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而我呢?“
”我当初突破金丹,是在被大鹏族追杀的绝境里。“
”强行引动雷劫,在九天神雷里被劈得差点碎成渣。“
”九死一生凝出一颗变异古法金丹。”
他沉默了三息。
“这个世界的资源分配方式,和我上辈子的公司一模一样。”
“干活的累死累活。”
“躺著的升职加薪。”
“经典。”
但吐槽归吐槽,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虞见欢安静的面容上。
她的眉头舒展著,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呼吸比之前更加平稳有力。
那是一个结丹期修士的呼吸。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眼睛里。
有什么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