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从嬉皮笑脸切换到了冷静简报模式。
“我们在宫殿最深层的一间密室里,四面阵法封死,外面感知不到我们。”
“好消息是:你们都活了,修为也恢復了。“
”苏师姐的內丹修好了,虞师姐还顺便升了一级。”
“坏消息是:大殿里有十几个结丹期巔峰的大能在抢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宝物,打得天翻地覆。”
“我们三个的战力加在一起,在那帮人面前大概相当於三盘开胃菜。”
他顿了顿。
“所以——”
“在想清楚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全身而退之前。”
“谁也不许出这间房。”
虞见欢闻言,脸上的爭风吃醋暂时收了起来。
她不是傻子。
蛇蝎美人能在合欢宗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美色。
是脑子。
“你从外面进来的?”
“被旋转门甩进来的。”
墨承岳纠正道。
“严格来说不算主动进入。”
“那你知道回去的路?”
“理论上知道。“
”但那扇旋转门的机关是被大殿战斗余震触发的。“
”不確定能不能从內侧手动打开。”
苏清影一直沉默地听著。
此刻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恢復了清冷的质感。
但比以前多了柔和。
“阵法壁画。”
她偏头看了一眼四壁密密麻麻的纹路。
“你拓印了?”
墨承岳点头。
“全部存入识海了。“
”但这套阵法的层次远超我目前的认知水平,短时间內没法破解。”
苏清影的目光在壁画纹路上缓缓扫过,眸中闪过微光。
她没有再追问。
但墨承岳注意到她看那些阵纹的眼神。
不是隨意一瞥。
是一个行家在审视作品。
碧云峰的弟子,剑阵双修。
他差点忘了。
虞见欢伸了个懒腰,新生的灵力在体內流转。
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舒展后的愜意。
“那就先不急。”
她靠著池壁坐下来,湿漉漉的长髮垂在肩头,丹凤眼扫了墨承岳一眼。
“反正外面在打架,我们也出不去。”
“就当……”
她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就当放个假。”
苏清影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池底碧绿的灵光。
碧灵剑还在池中。
安安静静地躺在水底。
剑身上的血契纹路清晰而稳定,散发著淡淡的碧光。
她能感觉到。
剑在等她。
她的视线从碧灵剑移到墨承岳身上。
青铜面具。
面具后面的眼睛。
她看不到那双眼睛。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也在看她。
苏清影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侧过头,让散落的长髮遮住了半边脸。
遮住了耳根。
遮住了那抹怎么都褪不下去的緋红。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看著这一切。
一个坐著的。
一个站著的。
一个在池水里泡著的碧灵剑。
还有角落里蜷成毛球的双马尾。
他靠回墙壁,双手枕在脑后。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笑。
但那是他从进入上古遗蹟以来。
最放鬆的一刻。
“行了。”
“你们一个巩固修为,一个恢復状態。”
“我继续想办法怎么出去。”
“三个人的饭,总不能让一个社畜全包了。”
虞见欢嗤笑了一声。
“谁让你接了这单。”
苏清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如果墨承岳的眼睛够尖。
他会看到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多谢。”
密室安静下来。
四壁阵法纹路散发著淡金色的微光。
池水柔和地流转著最后的金白色光华。
三种呼吸声。
一轻。
一柔。
一长。
在这间被上古阵法封锁的密室里。
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