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心道:“回宗后,先去冰魄峰。”
墨承岳睁眼。
“不是送刑堂?”
冷月心道:“她送刑堂,你隨本座回峰。”
墨承岳心里警觉。
“长老,弟子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回藏经阁休养。”
冷月心道:“你觉得?”
墨承岳听见这三个字,就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了。
他委婉道:“顾师兄那边……”
冷月心道:“本座已经让人传讯。”
墨承岳:“……”
顾师兄,对不住。
我不是不想上值。
是冷长老又替我批假了。
这个假批得过於主动,甚至没有经过本人同意。
冷月心道:“你伤没好之前,不许乱走。”
墨承岳道:“弟子可以在清泉峰闭关。”
冷月心道:“清泉峰人多。”
墨承岳道:“藏经阁安静。”
冷月心道:“藏经阁人也多。”
墨承岳试探道:“那弟子洞府?”
冷月心看他。
墨承岳立刻道:“冰魄峰风水极佳,適合疗伤。”
冷月心淡淡道:“识趣。”
墨承岳心里嘆气。
这哪里是疗伤。
这是保护性扣押。
区別在於,保护是真的,扣押也是真的。
飞舟划破云层,朝合欢宗方向疾驰。
天边暮色渐沉。
冷月心忽然道:“秦素衣既然知道你的阴阳真元,后面必会再动手。”
墨承岳道:“弟子明白。”
冷月心道:“怕吗?”
墨承岳道:“怕。”
冷月心看他。
墨承岳坦然道:“不怕是假的。”
“弟子才刚过几天清静日子,藏经阁三层的茶水位置还没彻底摸熟。”
“现在突然被元婴老妖盯上,心情很难喜悦。”
冷月心道:“有本座在。”
墨承岳道:“长老自然强。”
“但敌人若专门绕开您呢?”
冷月心眼神一冷。
墨承岳继续道:“她既然能派秦霜怜来矿眼布局,就说明她不是只会硬碰的人。”
“这种人最麻烦。”
“她会等。”
“会试。”
“会从旁边人下手。”
冷月心道:“你倒看得清。”
墨承岳道:“弟子以前靠这个活著。”
冷月心沉默。
风从飞舟边缘掠过,霜铃轻响。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所以本座更不能让你离开视线太久。”
墨承岳心头一紧。
来了。
这话听起来像保护。
实际上也像把鸟笼修得更结实。
他低声道:“长老,弟子总要回藏经阁。”
冷月心道:“伤好再说。”
墨承岳道:“伤若好了呢?”
冷月心看向他。
她的眸色很冷,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有压迫。
里面多了一种他看得懂,却不太敢接的东西。
“墨承岳。”
“你是本座的人。”
墨承岳呼吸微顿。
冷月心继续道:“秦素衣想动你,便是动本座。”
“藏经阁也好,清泉峰也罢。”
“谁护不住你,本座护。”
墨承岳看著她,一时竟没立刻接话。
这话若换別人说,大概像哄人。
可冷月心说出来,更像宣战。
对秦素衣宣战。
也对所有想插手的人宣战。
墨承岳心里很复杂。
被元婴长老护著,当然好。
可被元婴长老划成“自己人”,风险同样不小。
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往往不是丹药。
是归属权。
冷月心道:“怎么不说话?”
墨承岳想了想,认真道:“弟子在判断,此刻应当感动,还是应当更谨慎。”
冷月心眼神一眯。
墨承岳立刻补充:“目前感动占上风。”
冷月心冷哼。
“滑头。”
墨承岳低头。
“但弟子记下了。”
冷月心道:“记牢。”
墨承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