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英过去不信,现在也不信。
一个差点送她张家两姐妹去死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值得信任。
张元英活了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种邪恶到了极致的男人。
真正意义上的冷血。
真正意义上的无情。
仔细端详著张元英的脸,看著她这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林布回想起了她过去的所作所为,试图推导出她现如今的想法。
那天的种种事物对张元英的衝击,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后有大欢喜。
巨量的內啡肽,改变了她脑子里的神经通路。
结合林布当时一系列的行为,让她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再之后。
因为张多雅的存在,让林布和张元英之间,有著无法避免的交集。
张元英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避开林布。
在惶惶不安的心理崩溃之后,选择了向林布主动示好。
为什么一个受害者,会主动对加害者示好?
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作祟么?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让她有了思维上的“路径依赖”。
再加上张多雅的存在作为枢纽,將三个人,紧密的连接了起来。
张元英,避无可避。
执行经纪人李鉉升,和张元英相处了好几年的经纪团队中的一员————
说没就没了————
身边死了一个人,连个坟头都没有。
而且张元英完全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这种真真切切的极端恐惧,旁人根本无法想像。
尤其是,她所经歷的噩梦般的一切。
根本不敢告诉其他人。
只能憋在心里,化作噩梦,拼命地折磨著她。
確切的说,她平静的疯了。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而不是接著完成爱豆的本职工作。
她也想躲著林布,但————
怎么躲?
张多雅是她亲姐姐,怎么躲?
在宿舍楼下有监控的地方,都能被绑架拉走,怎么躲?
躲出韩国吗?
林布和张多雅在拉斯维加斯相遇,但最后张多雅回到韩国,她躲过林布了吗?
根本就特么的没地方躲!
哪怕林布希么也没做,但却给她的恐惧越来越大,触发了她大脑的“路径依赖”。
打不过就加入吧。
只要我从“受害者”的身份转变为“同谋”,他就不会对我有危险了。
我就不用再害怕他了。
一个月之前,张元英隨同公司团队出国巡演。
这一个月的时间,並没有让她脱离林布的影响,反而让她越发的不安。
回到韩国之后,她反而“认命”般的安心了下来。
林布,这个给了他最深最强烈恐惧的男人————
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无限趋近於一尊邪神。
强大,神秘,邪恶,冷漠。
羽翼遮天蔽日,立於天空之上。
无视人间的律法,隨意夺取他人生命。
这不是神是什么?
人,怎么可能斗得过神呢?
只需要伏地屈服,就好了。
越是高傲的人,经歷过巨大的人生变故之后,越容易走向极端。
张元英现在就是在走极端。
她就像克苏鲁小说中,被邪神折磨疯了的人。
变成了虔诚供奉邪神的异教徒。
而林布作为她心中的邪神,並不在乎她的效忠。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姐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但我会確切的说,不是必要的情况下,我並不想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
“也就是说,必要的情况下可以?”
林布实话实说道:“至少目前在我眼里,你对我而言没什么价值。你也做不出什么,能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事情。”
“难道秋天欧尼对姐夫有什么价值吗?”
林布理所当然道:“情绪价值。”
张元英:“————“
什么叫双標?
这就是了!
“那————”
张元英身子探过扶手台,將手搭在他肩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说话。
一个方案落入林布耳朵之中。
让他眼前一亮。
林布扭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问道:“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元英?这可是在背刺啊。”
她跪坐在副驾驶上,舔著嘴唇说道:“所以,姐夫要给puppy,一个特別的见面礼吗?”
看著她和自己相距不足十厘米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她知道林布拥有超凡力量。
她想要靠近林布的原因之中,也有著想要窥探超凡世界的巨大好奇心。
超凡力量对於普通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布把视线放回到正前方,冷声道:“你现在正在做人生最重要的决定,这將直接影响你的一生。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样的人。”
“你不了解我没关係,但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诉你。”
“脑子会被玩坏的。”
“你的思维,神经通路,神经分泌系统,全都会变得异於常人,並且不可逆转。”
6
wonyoung,当我的puppy,就等同於youngwon(永远)当我的puppy。
“”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在交界之地待了快二十年的尼禄,所掌握的手段,绝非常人所能想像。
闻言,张元英眼中,闪过一丝病態的兴奋。
“汪!”
车辆启动。
半个小时之后,林布从家里翻找出金鳞面具,和张元英一起去到她家。
自从那次目睹了林布和张多雅躺在一起后,张元英便在外买了一套房子。
平日里也不住,只为没处去的时候,能自己有个地方独自待著。
这套房子,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不对,应该说————
迎来了它主人的主人。
从面具上硬生生扣下一小块,如同活肉般会蠕动的碎片。
碎片躺在林布的手心,递向张元英。
“喏,这就是给你的礼物。”林布笑著:“敢要么?”
那笑容在张元英眼中,如同恶鬼。
但没关係,她本就打算出卖灵魂,与魔同行。
活肉般的碎片,被张元英吞下。
只一瞬间,寄宿著黑暗之力的金鳞面具碎片,便开始在她体內释放。
少女全身的血管,在肉色皮肤下显现出黑色。
如同黑色细线般的东西,爬满了她的整张脸,侵入她的眼球。
眼放红光。
浑身鬼气。
狰狞如尸。
看著似乎要变成丧尸的张元英,林布只是抱臂静静观看著。
把张元英变成超凡者,並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单纯只是林布想这么做而已。
等在地上像丧尸一样扭曲了半天的张元英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一个新的、受制於金鳞面具的超凡者,便诞生了。
和她一同站起来的,还有两名黑影兵团的士兵。
从地板中浮上来,身著忍者服,皮肤青蓝,眼冒红光。
林布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期待著张元英接下来会怎么做。
掌握超凡力量的这一刻,她会受金鳞面具影响,失去理智的向自己发动攻击?
然而,黑影士兵快速消失,沉入地面。
张元英恢復正常模样,只是眼珠子还是红色的——
她俏生生喊了句:“主人~”
林布嘴角勾起笑容。
很多年前,林布在东南亚找一个邪道人士算过命。
那邪道人士说:林布这辈子身边会有很多鬼魂环绕。
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