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崖山天文观测站,凌晨一点。
李默的手还在抖。
他已经把那段0.43秒的视频反覆播放了整整三十遍。每一次播放,他那构筑了二十多年的物理学信仰就崩塌一次。
那七颗星星的位移轨跡,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数学模型来解释。它们就像是被人用套索隨意拉扯了一下,充满了……“人性化”的隨意感。
“人性化”——这是李默脑海中蹦出的最让他恐惧的词。
宇宙应该是冰冷的、客观的、死寂的。如果宇宙展现出了“隨意”,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拨弄这片星空。
“不管了……必须上报。”
李默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他平时只有在过年才敢发简讯问候的號码。
那是他的导师,国內天体物理学泰斗,王建国教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且带著浓重起床气的声音:“谁?大半夜的……”
“老师,是我,小李。我在红崖山。”李默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我监测到了一组……异常数据。北斗七星,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著是王建国压抑著怒火的咆哮:“李默!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在山上待傻了?恆星位移?那是几万年的尺度!你告诉我你一晚上看到了?”
“老师,是真的!我有录像,我有光谱分析图!就在刚才,0点45分,持续时间0.43秒!这不是大气扰动,因为背景星空完全静止,只有北斗七星动了!”李默几乎是在对著话筒吼叫,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这违背了物理定律,但我真的看见了!”
“……把原始数据发到我邮箱。现在。”
王建国掛断了电话。
李默瘫坐在椅子上,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
同一时间,距离观测站三公里外的一处避风山坳。
一顶墨绿色的单人帐篷隱没在黑暗中。帐篷內,一盏露营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顾青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而在他的视野前方,系统的半透明面板依然悬浮著,上面的数据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当前剧本:星空的眨眼(已完结)】
【信力结算中……】
【主要观测者(李默)信力贡献:+12点(恐惧加深)】
【次级观测者(王建国)信力贡献:+3点(怀疑与震惊)】
【当前信力余额:20点】
“果然,只有打破认知,才能榨取最多的信力。”
顾青放下笔,看著这缓缓上涨的数值,眼神变得深邃。
作为一个刚刚获得系统的“幕后导演”,他正在快速解析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这不仅是一个外掛,更像是一套严密的商业规则。
系统给了他三个核心概念,这也是他未来顛覆世界的基石:
第一,是【剧本】。
並不是隨手捏造一个鬼神就能让人信服。如果顾青现在直接具现一个如来佛祖在天上飞,现代人第一反应绝对是“全息投影”或者“海市蜃楼”。
好的剧本,必须要有逻辑。要像剥洋葱一样,先给出现象,再给出线索,引导人类自己去发现、去推导,最后让他们自己得出一个结论:“原来神话是真的”。
只有人类自己推导出的真相,他们才会深信不疑。
第二,是【信力】。
这是货幣,也是能源。
信力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相信”,一种是“情绪”。
让一个人相信神话,很难;但让一个人对未知感到恐惧、敬畏、震撼,却很容易。
刚才那一场“星空眨眼”,李默並没有相信这是神跡,他只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但这依然为顾青提供了信力。
“先用恐惧破防,再用神跡填补。”顾青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句话。
第三,是【演员】。
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系统並不提供演员,全世界的眾生都是顾青的潜在演员。
李默是演员,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者,他的惊恐报告是剧本的一环。
王建国是演员,他的权威背书將是神话扩散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