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腹地,北纬35度,东经90度。
这里是全球卫星地图上的“盲区”边缘。
下午两点,阳光惨白。
赵锋带领的车队在距离“黑洞”边界五百米处被迫停了下来。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了。
“报告队长!所有车辆引擎熄火!无法重新启动!”
“报告!战术平板黑屏!”
“报告!电子瞄准镜失效,只能使用机械准星!”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嘈杂声,隨后,连那阵嘈杂的电流声也消失了。对讲机彻底变成了砖头。
赵锋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副驾驶座上。他推开车门,跳下车,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远处雪崩的轰鸣声都听不见。
在这个“盲区”的边界,物理规则似乎被重新改写了。所有依赖微电子和精密电路的现代科技,在这里全部变成了废铁。
“全体下车!”赵锋用嗓子吼道,“改为徒步前进!一级战斗队形!保护专家!”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迅速下车,虽然手中的先进步枪上的红点瞄准器灭了,但他们眼中的杀气没灭。
钱老和几位科学家裹著厚厚的防寒服,脸色苍白地从车里爬出来。
“赵队长……”钱老看著手里那块已经停摆的机械錶——连纯机械的结构都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干扰,指针疯狂地逆时针旋转,“这……这不科学。”
“钱老,从昨晚开始,就不存在科学了。”
赵锋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这是此刻最可靠的武器,指了指前方那片笼罩在奇异灰雾中的山谷。
“走吧。去看看让全世界卫星都变瞎子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
一行人艰难地在碎石滩上跋涉。
越往里走,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强烈。
这里的温度並没有下降,反而比外面高。积雪在这里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而在岩石的缝隙里,竟然开出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紫色的花瓣,花蕊像是一只只眼睛,在这个海拔4700米的生命禁区里,妖艷得令人髮指。
“这是……鬼兰?”隨队的植物学家想要蹲下採样,却被赵锋一把拉起。
“別碰!那是以前没见过的品种,可能有毒。”
队伍继续推进。
大约走了两公里,灰雾渐渐散去。
所有人的脚步,在同一时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孤峰。
这座山峰不高,只有百米左右,但在之前的卫星地图上,它根本不存在!它就像是凭空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而在孤峰的半山腰,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口,没有任何遮挡,阳光直射进去。
哪怕不用望远镜,凭肉眼也能看清,在那石窟的平台之上,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影。
“警戒!!!”
赵锋大吼一声,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石窟。
但他没有下令开枪。因为那个身影太安静了。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背对著眾生,面向著那面光禿禿的石壁。他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灰扑扑的长袍,头髮很长,披散在肩膀上,早已结成了板结的灰块。
“那是……人吗?”钱老的声音在发抖。
“无人机飞不起来,我去看看。”
赵锋深吸一口气,作为队长,他必须打头阵。他带著两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端著枪,一步步向著石窟攀登。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当赵锋终於站上那个平台,看清那个身影的正面时,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军人,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乾尸。
一具保存得完美到近乎诡异的乾尸。
他的皮肤像老旧的羊皮纸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呈暗青色,但五官依然清晰可辨。高鼻樑,深眼窝,紧闭的双眼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
最让赵锋感到震撼的,是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