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捲起的泥浆终於彻底卡死了传动轴。
在距离目標地点还有五公里的地方,那辆武装猛士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的低吼,熄火趴窝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暴雨敲打车顶的嘈杂声。这里已经没有了路,甚至连兽道都看不见。茂密的原始森林像是一堵厚实的黑墙,將这支闯入者死死地堵在外面。
“下车,步行。”
赵锋推开车门,军靴踏入没过脚踝的烂泥中。冰冷的雨水瞬间顺著领口灌入,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这雨水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某个阴冷的地下河。
十二名队员迅速集结。他们是749局行动处的精锐,每一个人都有著处理“异常事务”的经验。但此刻,即使是这些见惯了怪事的硬汉,神色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除了暴雨声,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
湘西的十万大山,自古便是生人禁地。这里不仅有毒虫瘴气,更有无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传说。而此时此刻,这片大山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用一种充满敌意的沉默注视著他们。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赵锋下令,“打开战术手电,保持三角队形。记住,不管看到什么,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一道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但在浓密的水雾中,光线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队伍开始在泥泞中艰难推进。
走了约莫半小时,队伍里的技术兵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颤抖:“队长,你看指南针。”
赵锋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只特製的军用指南针,此刻指针正在疯狂地乱转,速度快得几乎要飞出来。
“磁场乱了。”赵锋面色平静,伸手在罗盘上拍了一下,“別信这玩意儿了,看来前面的“东西”不想让我们找到路。”
“那我们怎么走?”
赵锋抬起头,鼻翼微微抽动。
在那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落叶的味道中,那缕诡异的桃花香气越来越浓了。它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在黑暗中牵引著他们。
“闻著味儿走。”赵锋冷笑一声。
队伍继续前行。
隨著深入,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古怪。
原本应该是灌木丛的地方,长满了一种暗红色的藤蔓。它们像是一条条剥了皮的蛇,纠缠在树干上。手电光扫过,那些藤蔓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別碰那些藤蔓!”赵锋低喝一声,“那是『鬼见愁』,汁液有剧毒,沾上皮肤就会烂。”
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队长,这世上真有存在那种东西吗?”
赵锋一边用开山刀劈开挡路的荆棘,一边摸了摸腰间的虎賁,眼神幽然道:“马上就能见识到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举起了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队长,前面……有东西。”
眾人立刻举枪,十几道红外雷射点匯聚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下。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槐树,树干足有三人合抱粗。但在树干的半腰处,被人用粗糙的麻绳掛著一个东西。
那不是尸体。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人偶。
人偶穿著一套破烂的苗族服饰,脸上戴著一个狰狞的木製儺面具。面具的眼眶里空空如也,流著两行暗红色的油漆,像是血泪。
而在人偶的胸口,插著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淋漓的顏料写著八个大字:
【神明在此,生人勿进】
这八个字写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癲狂的气息。
“装神弄鬼。”一名队员冷哼一声,就要上前把那人偶扯下来。
“住手!”赵锋大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名队员的手触碰到稻草人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嘻嘻……”
一声尖锐的、如同女童般的嬉笑声,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耳麦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