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外围临时指挥车內】
暴雨如注,砸得车顶噼啪作响。
车內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三名负责通讯的技术员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设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几乎要飞起来。
“呼叫猎鹰一號!收到请回答!”
“猎鹰一號!这里是巢穴!报告你们的位置!”
无线电频道里,除了令人牙酸的“滋滋”电流声,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外围警戒的副指挥官李森,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上那十二个已经变成灰色的生命体徵监测点。
“最后一次通讯是什么时候?”李森的声音在发抖。
“三分钟前。”通讯员摘下耳机,眼神惊恐,“队长下令投掷燃烧弹,然后……然后信號就像是被一把刀直接切断了。”
“切断了?”
“不是由於地形屏蔽,也不是设备故障。”通讯员指著频谱仪上那条诡异的直线,“所有的频段,从民用对讲机到军用加密频道,在同一秒钟內全部归零。就像是……就像是那片区域的物理规则突然不许『声音』传播了一样。”
李森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是赵锋带队的精锐小队!哪怕是遇到几十人的武装毒贩,也不可能在三分钟內全军覆没,连个求救信號都发不出来!
“调取最后的音频记录!”李森吼道。
通讯员颤抖著手,按下了回放键。
音箱里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燃烧弹),紧接著是火焰燃烧的呼呼声。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噠”。
那是脚步声。
再然后,是一句让整个指挥车內温度骤降至冰点的女声低语:
“官人……你烧了我的家……”
隨后,是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尖啸,录音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李森感觉头皮发麻。
“副指!”另一名监控员突然惊叫起来,“你看热成像仪!”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落花洞”的巨大黑色区域,原本是一片死寂的低温区。
但此刻,在那片黑暗的中心,突然亮起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不是人体那种温润的暖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著紫韵的冷光。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正在列队的军队,又像是一场……盛大的宴席。
……
【落花寨遗址,灰烬之上】
赵锋想要怒吼,想要拔刀,想要扣动扳机。
但他做不到。
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苍白鬼手,仿佛有著万钧之重,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体內的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甚至无法呼吸。
而在他周围,那恐怖的一幕正在上演。
隨著顾青那一声响指,灰烬之下,无数双红色的绣花鞋破土而出。
它们並不只有鞋子。
隨著鞋子的出现,黑色的纸灰自动吸附上来,在空气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个只有轮廓、没有五官的灰色人影。
这些人影穿著纸灰凝聚成的长袍马褂,或是旗袍小袄。
它们的脚下,都穿著那鲜艷欲滴的红鞋。
“嘻嘻……”
“嘿嘿……”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无数个纸灰人影在交头接耳。它们虽然没有脸,但赵锋能感觉到,成百上千道贪婪、戏謔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和队员们的身上。
“真的是……百鬼夜行?”
旁边的一名队员已经精神崩溃,两腿直发软。
站在赵锋面前的那位“鬼新娘”,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她的指尖捏著一个精致的酒杯。酒杯里盛著的不是酒,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吉时已到。”
新娘的声音轻柔婉转,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请郎君……饮合卺酒。”
她將酒杯递到了赵锋的唇边。
赵锋紧闭著嘴,双眼死死瞪著那张苍白绝美的脸。
他知道,这杯酒喝下去,自己就真的完了。不是死那么简单,而是灵魂会被永远禁錮在这场荒谬的“鬼婚礼”中,成为这个怪物的傀儡。
“不喝?”
新娘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委屈。
“郎君是嫌弃妾身吗?”
隨著她情绪的变化,周围那成百上千个纸灰人影突然停止了私语。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身,向著赵锋围了过来。
原本灰暗的天空,不知何时掛上了一轮惨绿色的月亮。
【系统提示:当前场景恐惧值已达到临界点。】
【触发特殊事件:强行拜堂。】
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掰开了赵锋的下頜骨。
冰冷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了进去。
就在那液体即將滑入喉咙的瞬间——
嗡——!!!
一声激越的剑鸣,突然从赵锋的背包里炸响!
那是之前在沙漠剑冢中,赵锋拼死带出来的那把断剑——【虎賁】。
这把曾经斩杀过三千妖魔的兵家凶器,虽然断了,虽然锈了,但它那股“寧折不弯”的煞气还在!
它感受到了这股阴邪之气对它“主人”的侮辱。